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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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6章 兑现承诺（第1页）

2007年6月27日，纽约，曼哈顿中城。

陈啸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十分钟。这家私人俱乐部藏在第五大道和麦迪逊大道之间的一条窄巷里，门口连招牌都没有，只有一扇黑色铁门和一盏铜质壁灯。

侍者核对完身份后领着他穿过一条铺着波斯地毯的走廊，推开走廊尽头那扇包着墨绿色天鹅绒的隔音门。

雷切尔·梅隆已经坐在里面了。

她比上次见面的时候老了许多，颧骨比年轻时更突出了，眼角的鱼尾纹即使用厚厚的粉底也再难遮掩住。

看到陈啸进来，雷切尔站起身，伸出手道:“陈先生，好久不见了。”

“梅隆女士，确实好久没见了。”陈啸在她对面坐下，示意侍者端来一杯波本。

两人随意寒暄了几句，雷切尔直接开始切入正题:“陈先生，我就直说了。今天约你见面，是因为梅隆家族最近出现了一点变化。”

陈啸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继续。

“我父亲去世之后，家族生意基本落到了蒂莫西和理查德手里。然后他们两个把目标同时锁定在了梅隆银行。房地产市场火热起来之后，更是如此。至于梅隆铝业，早就被他们扔到了一边。”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多了一丝冷意：“铝业是梅隆家族起家的根基，从我曾祖父那辈开始，匹兹堡的工厂养活了整整三代人。但现在，那两个家伙眼里只有曼哈顿的写字楼、佛罗里达的度假村和加州的别墅群。”

陈啸听完，轻轻笑了一下道:“雷切尔，这很正常。资本永远朝着利润率最高的地方流动。过去十年，美国房地产的年化回报率是工业制造业的好几倍。蒂莫西和理查德他们的选择，从纯粹的财务角度看，并没有错。”

雷切尔的目光在陈啸脸上停了一秒，像是在确认他这句话里有没有嘲讽的成分。陈啸的表情很坦然，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陈先生，你说得对，但是现在次贷危机来了，梅隆家族的处境也就可想而知了。”

她把面前那杯没怎么动过的红茶推到一边，叹气道:“据我掌握的情况，梅隆银行目前在次级抵押贷款和相关衍生品上的总敞口接近一百七十亿美元。银行资本充足率现在更是已经跌到了监管红线附近，再往下跌一步，FDIC就会启动接管程序。”

陈啸端起波本抿了一口，放下杯子后问道：“所以你今天来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雷切尔深吸了一口气。她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直直地看着陈啸：“当年在墨西哥，你答应过我，会在合适的时机帮我一次。现在这个时机到了。”

“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我想要梅隆银行的控制权。”雷切尔说得很直白。

陈啸靠在椅背上，把酒杯放在茶几上，慢慢开口道：“据我所知，你手里并没有多少梅隆银行的股份吧？”

雷切尔点了点头，坦然承认道：“你说得没错。当初我用手中油田和他们两个私下做了交易。我把油田低价出售给你，条件是换一部分梅隆银行的股份。这些年通过二级市场的操作前前后后加起来，我现在大概持有梅隆银行百分之十二的股份。”

“百分之十二？”陈啸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语气里没有任何褒贬，“百分之十二的股份足够你在董事会里有一个席位，但不足以拿到整个银行的控制权。”

“对。正常情况下，我没有任何机会。”雷切尔说，“但现在市场不正常。次贷危机已经把梅隆银行的股价打到了地板价。理查德两个为了补充资本金，不得不稀释股权来融资。原来的那些小股东，很多已经被恐慌情绪吓住了，只要有人出价，他们恨不得把手里的股份立刻甩掉。”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看着陈啸的眼睛：“陈先生，我知道你的手段。如果你愿意出手，我肯定能拿到银行的经营管理权。”

陈啸没有马上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第五大道上来来往往的车流。窗外是曼哈顿最核心的地段，每平方英尺的租金放在全世界都排得上号。

但这些高楼大厦底下，有多少资产已经被次贷危机蛀空了，没有人说得清楚。

“雷切尔，我可以给你两条路。”陈啸开口道。

“第一条路，我可以出面帮你从那些小股东手里收购梅隆银行的股份。用离岸基金的名义，通过几个不同的经纪商分批买入。收拢到足够多的股份之后，我把这些股份转卖给你。我只收一笔手续费，不多，百分之三。”

雷切尔的表情有些尴尬的低声开口道：“陈先生，第一条路走不通。梅隆银行现在的股价虽然跌了，但要拿到能够足够的股份，我手里的现金流根本不够。更别说给你的手续费了。”

陈啸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他早就料到这个答案了。雷切尔如果自己有足够的资金，根本不需要来找他。

“那就只剩第二条路了。我会通过离岸基金开始收购梅隆银行的股份，直接以战略投资者的身份进入梅隆银行的董事会。进了董事会之后，我会以董事的身份公开支持你。到时候，董事会里那些摇摆不定的独立董事，肯定会重新评估局势。你会有很大的机会。不过这些需要你从中牵线搭桥，光是二级市场收购的股份，肯定是不足以拿到董事会席位的！”

雷切尔坐在那里沉默了很长时间。她知道这么做有多大风险。陈啸可不是什么大善人，她这么做无疑是在引狼入室。

但她现在没有别的选择。如果她什么都不做，任由两个哥哥继续把梅隆银行推向悬崖，一旦FDIC真的启动接管程序，整个梅隆家族在匹兹堡积累了一百多年的基业就会在几个月内灰飞烟灭。

她抬起头，看着陈啸。陈啸的表情很平静，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雷切尔深深叹了口气。她端起红茶，一口喝干，放下杯子时轻轻说了一句：“陈先生，看来我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陈啸笑了笑，语气温和道：“雷切尔，你没有必要这么警惕我。我对梅隆银行根本没有兴趣，我之所以愿意出手帮你，只是为了完成当初的承诺而已。”

雷切尔死死盯着他看了很久，想要判断出这句话里有几个字是真几个字是假。

最后她叹息一声，起身道：“那就这样决定了，我会帮你联系一些有意出售手中股份的小股东。”

陈啸看着她，笑着开口道:“放心吧，我会搞定一切的！”

雷切尔点了点头，拉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的灯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直到那扇厚重的隔音门在她身后合上。

陈啸一个人站在包厢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戴维的号码。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来。

“戴维，有个新项目。梅隆银行。从明天开始，在二级市场上收购他们的流通股。不要走正门，全部通过离岸基金在暗池里操作。能收多少就收多少！”

电话那头，戴维沉默了一秒后有些不解的道:“老板，据我所知，梅隆银行的次级贷款敞口很大，现在进场风险很高。”

“你先把股份收进来，我自然有我的用处。”

挂断电话，陈啸把手机放回口袋，走到窗前站了一会儿。

梅隆家族吗？既然他们要放自己进来，那他就不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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