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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倾,他鼓起勇气问:“师兄,你的那艘小船呢?” 站在舷窗的燕霜折微微偏头,“在储物袋。” 午后,海面的光愈发炽烈,万千碎金跃动,浇灌在海面。 宋晚霖独自站在船舷边,支起一个画架,漫无目的地作画。 依旧是那座岛,碧海蓝天,偏安一隅。 梦中的景物是混乱、模糊的,落笔之后,却一块一块拼合起来,渐渐成形,变成了一幅完整的画。 自己为何要说那般话,红衣小孩为何紧紧跟着自己? 海风吹拂,额间碎发起,宋晚霖头未抬,用手将发丝拨到了耳后。 一阵足音声起,宋晚霖不回头就猜到是谁。 等谢望尘没入宋晚霖的视线,他放下笔,侧首道:“处理完公务了?” 谢望尘上前,目光落在那幅画上,冷不丁道:“小霖,这几年你画画是不是太勤了。” “有吗?”宋晚霖不解,茫然回应,”和平常一样啊。想画就画,没什么勤不勤的。” 沙滩,白鸟,绿树,遥相呼应,却又不真实,像一个翻转轮回的梦。 “这座岛很眼熟。”谢望尘道。 “表哥知道这是哪吗?”宋晚霖顺势询问。 直觉告诉他,这座岛有需要他探知的真相,闭上眼,满脑子都是自己的话,“窗外有人”,到底是什么人,需要他看清。 且那个红衣小孩叫他阿眠,他什么时候有了新名字?他还叫红衣小孩二哥,他不是独子吗? 谢望尘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一阵海风猛地从水面上卷过来,吹动了画架上的一叠宣纸。 纸页翻飞,高高扬起,宋晚霖手忙脚乱地去按住那些宣纸。 刚将这些宣纸收回,视线偏转,他的心猝然一跳。 “这幅画。”谢望尘单手拿住宣纸,细细打量。 宋晚霖的脸色倏地变了,眼底浮现出一丝慌乱,立即伸手去夺谢望尘手中的那张纸。 “还我!” 谢望尘故意将那张纸举高,旋即侧身避开了他的手。 此刻,宋晚霖的样子十分窘迫,脸涨得通红。 “小霖,你在紧张。”谢望尘道。 “我没有。”宋晚霖拔高声音,为自己争辩,全然不知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他再次伸手去夺那张纸,指尖堪堪擦过纸角,被谢望尘往后让了一步。 二人之间的距离拉长,宋晚霖死死盯着那张被夺去的画。 忽地,他的余光不经意间扫过谢望尘抬起的手腕。 一道白光闪过,宋晚霖迅速向前,抓住了谢望尘的手腕。 “表哥,你之前在江南好好的做官,怎么突然来南海剿灭海盗?是有什么需要隐瞒的事吗?” “没有。”谢望尘果断道。 宋晚霖故意抬了抬谢望尘的手腕,“没有会留一个鱼形镇纸?没有会带一个珍珠手链?以你往日的作风,这些你嗤之以鼻。” 谢望尘微微眯起眼,喉头滚了又滚。思索间,他故意将画往下放,一只手猛然伸出,拽着宋晚霖的手腕向前一步。 那力道很重,宋晚霖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谁让你看的。”谢望尘声音沉沉,语气满是威胁与谨慎。 二人之间的距离极近。 宋晚霖根本不退缩,迎着谢望尘的咄咄逼人,“还给我,我不过问。” 谢望尘却克制地说:“身份地位,早在出生就注定了。” 他说的话没头没尾,但宋晚霖听懂了。 “身外之事,我不在乎。”宋晚霖坚定道。 “俗世偏见,可乱人心。” 话落,宋晚霖身子向前倾了倾,“表哥,你问我,不如问问自己的心。” 海风穿行过,紧张的氛围自始至终存在,如一根被拉扯到极限的丝线,随即都会绷断,两败俱伤。 宋晚霖先一步低头,声音缓和,“我们双方就当互相当看不见,好吗?” 他对表哥的事一点也不好奇,成年人的思想,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唯一的要求就是,拿回那幅画,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远处,燕霜折的身影在一点一点地靠近。 原本他在探查船只状况,推测航行时间,以及风向流速变化。但二人的距离近得实在过分,虽不知他们说了什么,但看见师弟耳尖泛红,他控制不住,脚步越来越快。 谢望尘先一步注意到,干脆利落地那幅画还给宋晚霖。 然后,他弯下腰,将宋晚霖散落在脚边的画具一卷一卷的收拾起来,一样一样地分门别类归置好。 谢望尘的动作自然从容,仿佛二人从未发生争执般。 宋晚霖还在记仇,趁着画具的遮挡,白了一眼谢望尘。 谢望尘不恼,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态度。 没等燕霜折帮忙,画具已然收好。 “下面人搞错了房间,那套房间有些拥挤,两个人住怕是转身都困难。” 他侧首,理所应当道,“小霖,你去我房间。” 说着,他拉起宋晚霖的左臂。 宋晚霖被他拉得微微侧过身,还没来得及说话,右臂便覆上了另一只手。 透过薄薄的衣料,宋晚霖感受到燕霜折掌心的温热,轻轻拽着,不紧不松。 “师弟。”他唤了一声。 宋晚霖站在二人中间,进退不得。 反派是不是还想再说什么?怎么不说了? 等待的一秒,谢望尘挑了一下眉,宋晚霖左臂的力道加重。 宋晚霖立即瞪了一眼谢望尘,面向燕霜折咧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师兄,我和表哥好久没见了,今晚我们要促膝长谈,说些体己话。” 说这三个字时,宋晚霖咬牙切齿,迟早要向谢望尘算账。 “好。”燕霜折紧紧盯着那双狐狸眼,并没有松手。 宋晚霖莞尔,“师兄,放开吧。” 闻言,燕霜折这才松了手。 进入谢望尘的房间,舱门一关,宋晚霖就爆发了。 “你什么意思!” 谢望尘坐下,从桌上倒了一盏热茶,自顾自得地喝了一口。 “在处理完海盗与海怪之前,都住在我这里。”他不留余地道。 宋晚霖几步便冲了上去,一把夺过谢望尘手里的茶盏,重重地放在桌上。 顿时,溅起几朵暗色的花。 “多大的人了,还要和哥哥一起睡!”他气呼呼地坐在谢望尘对面,腮帮子鼓鼓道。 谢望尘看了一眼被夺走的茶盏,冷冷说:“屋内还有一张床。” “都是一人一张床,为何不能去那边!” 谢望尘抬眼,正色宋晚霖,“我是什么身份,他是什么身份,嗯?” 闻言,宋晚霖的怒气被这句话压下一半。 他的嘴唇动了动,甚是不满。 身份?身份能当饭吃? 可他不敢直言,毕竟表哥抓住了他的把柄,“别告诉我父亲,我不会给表舅他们说。” “他们知道,你这边的事待定。” “我有分寸。”宋晚霖蹙眉。 他的事凭什么要表哥管,他都没管表哥的事。 岂料,谢望尘脸色倏变,重重道:“我亦有分寸。” ==========作者有话说:========== 晚霖宝宝还在怀疑自己,行为早就出卖了他,哈哈哈 因那天的话,最近几日宋晚霖都与谢望尘待在一起。 白天议事,谢望尘命令陆副将看护他,晚上去甲板吹风,谢望尘会跟来,陪着他一起散步,说尽兄长的责任。 即便这样,宋晚霖一有机会就去见燕霜折。不过,二人独处时,仅半个时辰,就有小将来报,说指挥使有公务找宋小仙长。 他严重怀疑谢望尘是故意的,见不得旁人好,就来整他。 宋晚霖想发火,可看见表哥案头的那枚鱼形镇纸,念念不忘的那枚珍珠手串,便不好再说什么。 左右是同类人。 困在一方,不得其法。 谢望尘迈步了,那他该不该迈步…… 一日,原本宁静悠然的下午忽然乌云密布,空气潮湿闷热,让人止不住的扇风。 不多时,阴冷气息起,如细针般钻入骨髓。 海面渐渐被雾气笼罩,那雾十分诡异,从海底慢慢渗出,一缕一缕,打着旋儿往上升。 浪花声接连翻滚,声音不似之前悦耳,变得愈发急促。 紧张的氛围包绕整个战船,船上,水军们整装待发,随时进入战斗状态。 忽地,一名站在船舷边眺望的水军大喊,“前面有东西!” 另一名水军附和:“有,是船!” 宋晚霖站在甲板上,精神紧绷,手指牢牢握住腰间佩剑的剑柄。 他侧首,看了一眼身旁的燕霜折。 他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的雾幕。 雾气中,一个模糊的轮廓缓缓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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