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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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淮舟又沉默了，抿着唇神色复杂的望着他。　　楚兰卿垮下脸。说了那么多，结果还是不答应。　　他像一株没晒到太阳的葵花，整个人都蔫头耷脑的，默默翻了个身，决定只给顾淮舟一个冷漠的背影。　　顾淮舟却搂住他的腰，将脸凑到颈侧，鼻尖贴着他的耳朵。　　&ldo;我没有不愿意，只是我不想你因为我和亲人断绝，他们是你的血缘至亲，也是最疼爱你的人，你也最在乎他们。&rdo;　　楚兰卿吸了吸鼻子，眼眶发酸，&ldo;可是他们不让我跟你在一起。&rdo;　　&ldo;他们只是太在乎你，怕你受伤。没关系，我会让他们相信我的。&rdo;　　楚兰卿不知该说些什么，便偏头蹭了蹭顾淮舟的脸。　　&ldo;兰卿，我要你一生圆满。&rdo;　　&ldo;顾淮舟，夫君，我也给你圆满。&rdo;　　家法　　楚兰卿天天汤药不离口，喝得嘴巴发苦，饭都不想吃。　　午膳时桌上的饭菜几乎没动，连一向喜爱的珍珠甜米粥都被扔到了一旁。　　所以中午过后没一会儿，他就饿得肚子咕咕叫，可是看什么都没胃口，也想不出有什么想吃的，只一心一意等着顾淮舟给他带聚香斋的糕点回来。　　莲儿见他没吃多少东西，猜到他会饿，给他端来一碗汤。　　楚兰卿本不想喝，摆着手让她端走。可一股鲜香的气味忽然钻进了楚兰卿的鼻子里，瞬间肚子叫嚣的更厉害了。　　楚兰卿吞了吞口水，拿起勺子喝了一口，鲜咸浓郁的味道登时铺满舌尖。　　&ldo;这是什么汤？&rdo;　　&ldo;猪杂汤。&rdo;　　楚兰卿又连喝了几口，忍不住对莲儿竖大拇指，&ldo;你会做这么好喝的汤，真厉害！&rdo;　　莲儿笑意盈盈，&ldo;公子喜欢就好。&rdo;　　&ldo;我以前怎么从没喝过这种汤？是别的地方的吃食吗？&rdo;　　&ldo;不是，这是我们寻常百姓家常做的，用的都是猪身上不值钱的肉。&rdo;　　楚兰卿笑了一声，感慨的摇了摇头，&ldo;肉还分什么贵贱，好吃就行了。&rdo;　　莲儿闻言笑意更甚，忍不住放松下来，话匣子也打开了。　　&ldo;公子说的是，我小时候最爱喝猪杂汤了！我娘说猪杂既能补身子，又能解馋，是好东西。&rdo;　　&ldo;你娘待你真好。&rdo;楚兰卿抽空从碗里抬起头说了一句。　　&ldo;不过家里实在太穷，只偶尔能喝一次，一般是我生病的时候。不过也有例外，如果我爹一下子杀了两头猪，就会留一些给我炖汤，反正买猪杂的也不多，他们一般都只买好肉……&rdo;　　说着说着，意识到自己失言，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楚兰卿的手一顿，勺子&ldo;啪嗒&rdo;一声落进碗里。　　&ldo;你家是杀猪的？&rdo;　　莲儿神色僵硬，笑意不达眼底，嗫嚅着应了一声：&ldo;……是。&rdo;　　楚兰卿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声音轻颤着开口道：&ldo;你是城外屠户家的女儿，我爹原本打算要我娶的姑娘？&rdo;　　莲儿不说话了。　　沉默让楚兰卿更加绝望，方才喝了几口热汤浑身暖乎乎的，转瞬间却仿佛身坠冰窟。　　他猛地扔下碗，起身往外走，要去找父亲问个清楚，莲儿却揪住他的衣摆，双膝下跪。　　&ldo;公子，求求你！只当是做善事，娶了我吧！&rdo;　　&ldo;不可能！绝不可能！&rdo;　　&ldo;我知道公子心里有顾将军，也知道你们心意相通，莲儿不愿做掺在你们中间的人，可是楚老爷说得有理，你们是成不了亲，做不了明面上的夫妻的！&rdo;　　&ldo;做不做得了，都是我和顾淮舟的事，与你无关！&rdo;　　莲儿死死拽着不肯松手，脸上露出一抹决绝。　　&ldo;我愿意做你名义上的妻子！等成，你和顾将军继续相守，想怎样都可以！既能堵住天下人的悠悠之口，也能安了楚老爷楚夫人的心，岂不是两全其美？&rdo;　　&ldo;两全其美？&rdo;楚兰卿的嘴角勾起凄凉的笑意，&ldo;这对顾淮舟公平吗？对你公平吗？对我公平吗？我绝不！绝不！&rdo;　　&ldo;奴婢是心甘情愿的！&rdo;　　&ldo;难道你疯了不成？天下哪有女子肯嫁给一个自己不爱，也不爱自己的人！&rdo;　　&ldo;我肯！&rdo;莲儿抱紧楚兰卿的靴，眼中没有一丝退却，&ldo;我爹生了重病，没钱医治，只要我嫁给你，就有钱给他医病买药，我生为人子，这是我应尽的孝道！&rdo;　　楚兰卿动了恻隐之心，可更多的是不解，&ldo;我早就说过，你缺钱就只管同我开口！何必要做到这个份上？&rdo;　　莲儿仰起头，泪水滑过脸颊，眼底一片荒凉，&ldo;天下哪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帮别人？我一直以为，你只是随口一说，做面子功夫。&rdo;　　两个人各有各的固执，似乎是同一类人，但念头却背道而驰。　　楚兰卿不相信天下会有人心甘情愿的嫁给彼此都不爱的人，而莲儿不相信天下会有人平白无故的对另一个人发善心。　　他们都没有错，只是处境不同。　　见莲儿似乎仍不相信，楚兰卿便想去给她拿银票，可她死死抱着自己的裤腿不肯撒手。　　楚兰卿没有办法，开始搜刮全身，袖中的碎银子，腰上的钱袋，玉佩，头上的冠，手上的香珠串……　　他着急忙慌，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扒拉下来，丢进莲儿怀里。　　&ldo;公子，你……&rdo;莲儿彻底愣住了，半张着嘴呆呆的看着他。　　楚兰卿动作不停，开始解衣带，&ldo;还有这身衣裳，你也拿去！&rdo;　　柔滑的衣裳兜头盖下，遮住了莲儿的视线，楚兰卿趁机抽回自己的腿，疯了似的往外跑。　　私奔！私奔吧！　　顾淮舟肯定愿意的！他若不愿意，就给他一闷棍，敲昏了拖走。　　没了外袍，他身上只剩白色中衣和里衣，被扯得微微松垮。　　白衣胜雪，青丝如墨，他就这样干干净净的跑出院子，仿佛是醉了酒的仙子误入了凡尘。　　&ldo;兰卿！不好了！&rdo;　　楚玉琳突然半路蹿了出来，拦住了他的去路，一脸焦急，&ldo;顾淮舟在祠堂，爹要给他上家法！&rdo;　　楚兰卿像是傻了，一时没有反应，呆呆的望着楚玉琳。　　楚玉琳更急了，晃了晃他的身子，提高声调道：&ldo;针床！爹要他滚针床！两遍！&rdo;　　&ldo;轰&rdo;的一声，楚兰卿的脑袋里像是劈下一道雷！　　关于家法的久远记忆在此刻清晰起来。　　楚氏家法有三道，藤鞭身，板杖背，千针入血。　　而滚针床就是其中最狠的第三道，千针入血。　　那是一张立满了细针的床，受罚的人只要躺在上面，密密麻麻的长针便会立即刺入皮肤，深达肌骨，再滚上几圈，鲜血便会染红整张针床，令人痛不欲生。　　父亲要顾淮舟受家法，滚针床，两遍！这不是要顾淮舟的命吗？　　楚兰卿的脸蹭的一下惨白，两腿发软的往祠堂跑。　　楚玉琳跟在他身后，继续道：&ldo;按家法，本来是滚一遍的，可他要把你的那一遍罚也受了。&rdo;　　傻子！顾淮舟就是个大傻子！　　祠堂内。　　顾淮舟跪在牌位前，脊背挺得笔直，身上却遍布藤鞭留下的伤痕，在他身旁，放着一张针床，散发着森寒的银光。　　楚文山站在一侧，脸色如铁板，&ldo;顾世子，你是侯府的人，身份尊贵，这又是何苦？&rdo;　　顾淮舟却依旧只有那一句话：&ldo;求伯父成全我和兰卿，允许我们成亲！&rdo;　　&ldo;即便你受得住第一道第二道家法，也绝对受不住这千针入血的痛楚！所以，顾世子，你还是请回吧！别再有这种念头！&rdo;　　&ldo;我受得住。&rdo;　　&ldo;顾淮舟！&rdo;一声大喊冲碎了堂内的压迫。　　顾淮舟面色一僵，眼中浮现出几分慌乱。　　不等他看清，一抹白色的身影跌跌撞撞的跑过来，一下子扑进了他的怀里。　　&ldo;阿舟，阿舟。&rdo;楚兰卿用力搂紧顾淮舟的腰，一声声哭唤如同浸着血泪。　　顾淮舟忍着身上的痛，轻柔的抚着楚兰卿的脑袋，宽慰道：&ldo;我没事，别哭了。&rdo;　　&ldo;你们两个！&rdo;楚文山发出一声怒吼，&ldo;这里是祠堂！要抱滚出去抱！&rdo;　　楚兰卿从顾淮舟怀里直起身子，抹了把眼泪，不甘示弱的回吼：&ldo;我偏要在这儿抱！让列祖列宗都看看，看看你是怎么欺负人的！&rdo;　　楚文山没想到他胆子这么大，敢在祠堂和众人面前反驳自己，一时又惊又气。　　&ldo;我欺负人？是他自己跑来纠缠不清，非要我答应让你们成婚，简直荒唐至极！&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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