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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问川瞥向他:“苏尊主?” 容暄和跟他对视两秒,见男人薄唇紧抿,似有不快。 他说错了吗? 青年想了想,试探性道:“……问川?” 苏问川脸色稍霁。 华苍含笑看着他们:“二位情深意笃,真是天作之合。” 苏问川脸色和缓下来。 容暄和甚至听到他心情值涨了一点。 “……” 凭什么! 他辛辛苦苦半个月,居然不如人家一句话。 华苍没给他思索的时间,见夸奖有效,趁机道:“一会儿苏尊者既要讲经,不如让容公子来孤的行宫坐坐?那里视野好,离得近,权当孤尽一尽地主之谊了。” 这话一出,周围的修士和世家们纷纷变了脸色。 华苍是何人? 妖皇太子,出了名的看心情行事,衣裳要穿最招摇的,人要交最有趣的,莫说小宗,就连一些大宗长老也未必能踏足他的地盘,如今竟主动邀请一个凡人? 凭什么? 复杂的目光落到容暄和身上,有惊异,有嫉妒,有不甘。 作为视线中心,容暄和职业病犯了。 他下意识回看过去,示以热情而不失礼貌的微笑,甚至还招了招手,冲人k。 青年容貌虽昳丽张扬,笑起来却又甜又软,眸子弯弯,有种天真的神态,整个人好看得像在发光。 被他看到的人不知为何脸有点红,不敢再看。 “……不知廉耻!” “瞧那狐媚样,肯定是合欢宗出来的!” 有人咬牙切齿地骂了几句,还没说完,忽然嘴巴唔唔几声,怎么也说不了话了。 苏问川冷冷收回目光,不着痕迹地把青年挡在身后,淡声回绝道:“内子惫懒,不喜多动,华太子的好意心领了。” “何必急着拒绝呢?” 华苍勾唇轻笑:“莲台冷落,难道尊者不想让道侣离得近些,欣赏你讲经的风姿么?孤的行宫中茶果正好,烧着地龙,定当好吃好喝款待容公子。” 闻言,苏青野厚着脸皮地凑上来:“我也能去不?” 华苍笑着看他没说话,答案不言自明。 苏青野悻悻靠回柱子上,苏问川沉吟了一下,看向容暄和:“你想去么?” 容暄和不太想去。 倒不是懒不懒的问题,而是他有潮人恐惧症。 妖皇太子穿得这么华丽,动一下就满身火彩闪闪发光,衬得他在旁边灰扑扑的,好像一个要饭的臭穷酸。 如果有人能听到这话,肯定会指着他那张脸大声反驳。 青年垂眸,纤长的眼睫盖住大半眸子,明明是勾人的长相,却因淡淡的表情显得宠辱不惊,颇有风骨。 “我……” 话到嘴边,却临时拐了个弯。 容暄和改口道:“我去。” 他突然想到,华苍作为东道主,说不定知道温涧雪在哪,这样就不用去见傅寒了。 计划通! 青年喜滋滋地跟着人挪窝,苏问川瞧着他的背影,眸色晦暗莫测。 走出几步,容暄和似乎想到什么,转身噔噔噔跑回来。 苏问川开口:“忘拿东西了?” “不是。” 青年弯下腰,抱住他鼓励道:“讲经加油!” 男人怔住了。 青年的头发随着动作从肩头披散下来,拂过他的鼻端,带着淡香,怀抱温热柔软。 轻而易举地让人想要陷进去。 容暄和不知道对苏问川来说讲经难不难,反正他每次上台前经纪人都会这么鼓励他。 他松开手,正要跟华苍走,忽的被扯回去跌坐在苏问川的膝头。 男人勾着他的腰,低声道:“突然不想放你走了,怎么办?” 青年感觉他的手探入了大氅之中,身体一颤,小声道:“这是在外面……” 苏问川埋在他颈窝里,用鼻尖蹭了蹭。 “好。”男人嗓音微哑:“那就回去再说。” 华苍在后面笑着,并没有催促,苏问川抱了几息,抽出手替容暄和拢好大氅。 “等我来接你。”他淡声嘱咐。 容暄和脸颊发烫,转头就走了。 他被侍女引着上了虹桥,踏进了华苍的行宫。 庭院里暖意融融,华苍说的没错,这里的确是离讲经莲台最近的地方,连下方雪地里的座次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几道有些刺目的视线朝他看来,一道是傅寒,容暄和懒得理他。 还有一道来自另一座小庭。 那座小庭比苍嶷山分到的还要大些,位子上却只坐了一位绿衣男子,看着他面带纠结,似乎在沉思什么。 容暄和跟他对视几秒,对方没有收回视线,就这么大喇喇地盯着。 他只好先挪开了目光,低声问华苍:“请问那位是……?” 华苍见他所指方向,挑了挑眉,又转回来看他:“容公子不知?” 容暄和心想他又不是识图搜索,面上还是摆出虚心求教的样子:“不知,可否告诉我?” 华苍不紧不慢地给他倒了杯热茶:“那是太虚宗的院子。” “若孤没记错,那位道友恰是寒长老座下弟子,名为道枫。听说祖上有獬豸血统,能辨真伪,嫉恶如仇,最是讨厌冒充他人之人。” 他眸子慢慢移到容暄和脸上,眸中笑意恰到好处,却让青年心里无端一跳:“你……当真不认得?” …… 雪原角落。 讲经即将开始,几个年轻弟子却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我上个月才抓了只妖兽,性子烈得很。”一个穿锦袍的少年冷笑道:“放出去陪他玩玩?” 旁边的人皱了皱眉:“别太过火了,到时候查出来,咱们都得遭殃。” “那怎么办?”另一个女子哼道:“区区凡人,不过有张好脸,凭什么坐在那个位置?” 最年长的那人笑着摇了摇头,目光阴恻恻地落在青年的侧颜上:“谁说对付凡人一定要用厉害手段?” 他左右环顾,压低声音说了什么。 其他几人恍然大悟,夸赞道:“不错!齐兄果然妙计频出!” “谬赞了。”那人慢悠悠道:“须知诛心才最是杀人,此计若成,哪怕是苏问川也没什么好说的。” 几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 面对华苍的提问,容暄和强壮镇定。 青年抿了抿饱满的唇肉,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道:“原是如此,多谢太子介绍。我对修真界知之甚少,让您见笑了。” 华苍盯着他的表情看了几秒,笑容和缓下来。 他艳丽的眉目尽是温柔,十分具有迷惑性:“无妨,容公子若有其他疑问,尽管问便是,孤若知道,一定知无不言。” 容暄和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装作不经意道:“宾客如此之多,法会似乎也并未查请柬,您不怕有人混进来么?” “法会本为交流,若有朋自远方来,自当欢迎。” 华苍端起热茶喝了一口:“不过……” 他话锋一转,笑眯眯道:“孤大胆猜一下,容公子想问的不是这个吧?” 好精的人,说话时而弯弯绕绕,时而又一针见血,真是让人搞不清楚。 容暄和也不兜圈子了,直接道:“请问您知道温涧雪的座位在哪吗?我找他有事。” 他不想在傅寒那里节外生枝。 “温涧雪?” 华苍眸中惊讶转瞬即逝,玩味地笑笑:“他拒收了我的请柬,你没听说?” 温涧雪没来? 容暄和睁大眼,下意识道:“那刚才……” 傅寒还说让自己去找他? 果然在骗他,真不是个好东西。 青年蹙起眉毛,有点愤慨。 “刚才?”华苍接着他的话问。 “啊,没什么。” 容暄和不想暴露太多,礼貌地笑笑,转移话题道:“讲经是不是开始了?” 他抬头看向莲台,假装虚心学习。 上面已坐了个老头,须发皆白,一看便是标准的白胡子老爷爷。 “非有道不可言,不可言即道,非有道不可思,不可思即道。” “天物怒流,人事错错然,若若乎……” 好困。 才听了两句,容暄和就想闭上眼睛。 但这毕竟是人家的场子,华苍还在旁边,他就是为了面子也不能睡。 青年强打精神,怎么都听不进去,眼神开始到处乱飘。 飘来飘去,飘到了正在候场的苏问川身上。 男人玉冠高束,侧脸冷峻肃杀,白衣负剑,衣袂在风雪里翻卷,英俊像不像话。 容暄和忍不住盯着他看,苏问川似有所感,微微抬头看向他。 对视几秒,男人薄唇微动:“等我来接。” 他用了传音入密,像是整个人在容暄和旁边似的,隐约有擦过耳廓的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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