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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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1页）

我伸手胡噜一把她毛茸茸的寸头：“涯涯，想不想试试看，等到八月我们去接你爹的时候，他能不能认出你是小姑娘？”

吴涯一怔，抬眼望着我，认识三天以来，她

我没有堂表侄儿的小辈亲戚，后来不论是开铺子、倒斗还是接管盘口也接触不到小孩，可以说和孩子打交道的经验就是零。

但我还是觉得吴涯是个很特殊的孩子，一方面她有闷油瓶的神奇基因，一方面她的生活背景确实异于同龄人。

我总是会忘记她在平行时空生活的事实，把她当成对世界一无所知的小客人。不过她到杭州来确实算是作客，据她所说，我父母还不知道她的身份，她多数时间都住在解家，小花神出鬼没日理万机，隔空安排好了她的学习生活，有空就会亲自关照她，偶尔把她送给秀秀让她感受母爱。胖子则每隔一两个月回北京陪她几天，她只有假期才到杭州或者长沙住。

我问：“那我呢？”

她回忆了一下，脸上是与年龄很不符的平静神态：“我四五岁的时候经常和你待在一起，这几年，干爹和小花叔叔说很危险，你为了保护我，就很少联系了。”

我心中叹息，猜测那个吴邪正在走我不久前走过的路，决定这段时间先发善心替平行世界的自己照顾好留守儿童，所以下高铁就按照待客惯例把她带到楼外楼吃顿好的。

吴涯对西湖还算熟悉，也对吴山居有一点模糊的幼年记忆，但她从没吃过楼外楼，以为这就是宰外地人的地儿，尤其是西湖边这家。

我纠正她的观点：“我请小哥…你亲爹和干爹在楼外楼吃过很多次了，意义不一样。”

这些年，在别人面前，我几乎不会主动提到闷油瓶，更不喜欢外人随便议论他。但吴涯的身份不同，闷油瓶和我是她仅有的亲人，在她面前，我自然而然就能把与小哥相关的零言碎语说出口，虽然这小孩不一定听得懂。

吴涯望着初春晶莹晴空下的西湖，愣愣地说：“但爹爹就是外地人，干爹也是。”

……确实不能指望这小孩听懂。

想到她在平行时空小白菜似的生活背景，我开始担心以后她还没学到张家人的身手，就先在情感细胞上向闷油瓶靠拢，所以重点向她讲述了我们铁三角的深厚情谊。走到靠窗的位置时，我看着与那天沉沉黑云截然不同的晶蓝天色，一时间恍如隔世，没忍住提了一句：

“我们就是在这里告别的。”

这次我更不觉得小孩能听懂，她对长辈的困局一无所知，那时她甚至还没有诞生，当然不知道我在那个风雨欲来的阴沉下午冲下楼，沿着孤山路一路追去，却找不到闷油瓶的身影，是怎样的心情。

我没再说什么，但吴涯望向我，很自然地回答：“那等我们把爹爹接回来，就在这里再吃一次。”

我闭了闭眼睛：“如果接不回来呢？”

这是长久以来最折磨我的想法，我甚至无法对胖子和小花说这些，但面对我和闷油瓶造出来的傻小孩，似乎可以稍微透露一丝心底的念头。

小孩怔住了，一瞬间有点无措。也是，从她有记忆开始，接收的信息就是“九岁那年的暑假就能把爹爹接回家”，她只需要一年年期待自己长到九岁，不用作闷油瓶回不来的长期心理建设。

很快，她偏了偏头回答：“那就，我和干爹陪你在这里吃一次，然后我们去找爹爹。”

我失笑，自己不该这样为难小孩，吴涯已经很懂事了。我注定了半辈子追着闷油瓶，但要是因为我一个问题惹得她未来也搭上十几年，那我又多了一项罪过。

我拍拍她的脑袋，带她在靠墙的一桌坐下，把菜单递给她：“随意点。”

她只点了一道蟹粉豆腐，就把决定权交给我，好奇地问：“爸爸，你和爹爹喜欢吃什么？”

我就像以往一样，点了自己喜欢的西湖醋鱼。至于闷油瓶，印象中他不挑食，也看不出特别的喜好，只是回忆起他可能不爱吃鱼，告别那天没怎么碰，吃虾仁和素菜比较多。我还记得他精准而轻巧地夹虾仁的动作，当时就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

不过张教授吃胖子做的西沙鱼炖锅倒是很起劲，可能他只喜欢海鱼吧。

于是我点了一份龙井虾仁：“小哥爱吃这个。”

等菜上来，吴涯期待地尝了一筷子醋鱼，皱起小脸艰难地咽下去，然后就不碰了，只伴着虾仁和荠菜，埋头沉默地连喝了三小碗豆腐羹。我看她实在吃不惯鱼，又很喜欢蟹粉豆腐的样子，就加了一份蟹酿橙，准备回去给她煮点姜汤去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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