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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什么?!” 林泽睁大眼睛,反应比楚照月跟他透露两度堕魔时还要惊恐。他倒吸了一口凉气,颤巍巍道:“心魔誓……?——你要死啊,立那个东西干什么!” 他一下子急了起来,年轻人就是不知道爱惜生命,怎么什么乱七八糟的誓都往自己身上立。 这要是一不小心真出了事,他怎么办? 是你救了我 看来楚照月所说不假,难怪冒着得罪人的风险也要来告知他江回的情况,感情江回疯起来连自己都不放过啊! 林泽又扑腾了一阵,奈何这锁链是对妖这一种类起效,他妖力越高反而越受限。 林泽嘶声:“江回!你疯了!” “我就是疯了,阿泽,对不起,”江回大概是有些奇怪自己怎么还没死,一直盯着林泽手上的伤口,“别乱动,会疼的。” 林泽骂他:“混蛋江回!” 真是气死他了!这么会有这么油盐不进的人!他以前怎么不知道,江回的脾气居然这么倔! “你放开我。不然的话,我就再也不跟你说话了!” 江回很悲哀地看着他:“嗯。” “……” 林泽束手无策,决心等自己解开手上的鬼东西,一定好好暴打江回一顿,毕竟他可没立过什么该死的心魔誓! 江回他到底怎么敢的?! 心魔誓难道是什么可以随随便便就乱立的东西吗?他到底知不知道这个玩意儿有多恐怖?就是化神境的剑尊也逃不掉一死! 他把自己的命当什么?就算他自己不看重,把狐狸一个人丢在一烟峰,难道又是什么很光彩的事情吗?! 还有他为什么要立那个东西? 林泽对此毫无印象,那便只能是他在背地里搞的。可是为什么?这东西难道能带给他什么好处吗? 难不成他守住了誓言活了下来,他的道心还会给他颁个奖? 假如他这么做是想约束自己,那就更混蛋了,这根本就没约束住啊! 林泽越想越愤怒,一张脸都气红了。还说什么担心他离开的鬼话,江回想死就直说啊! 楚照月要他“保护”江回的时候,他还疑惑只是堕魔而已,又不代表江回不厉害了,甚至天真的以为她口中的“保护”是要自己保护江回的心灵。 谁能想到一转头江回就说自己已经准备好要死了啊! 这还是什么保护的问题,这是教育的问题! 别看林泽心智还没熟透,教育狐狸的经验却已经积攒了不少。像是江回这种情况,就应该把他揍趴下,再揪着他的耳朵大声骂: “我都说了最喜欢你永远也不分开了,你他狐的耳朵聋吗!!” ……想象中很解气,现实却很残酷。 林泽一听到“心魔誓”三个字就开始动起了真格,奈何这锁链法器不知道是用什么做的,连他的妖力也一并给锁住了。 他现在能动弹的范围很有限。锁链的长度仅仅只够他抬起胳膊,连坐起来都困难。加上江回的床本就很小,他几乎是被完全定在了这里。 江回似乎是在自言自语:“我罪大恶极至此,心魔誓居然还没有发动吗?” 明明已经伤到了,林泽看起来也很难过,他做不到护林泽周全,只想耗尽最后的理智把他锁在自己的身边。 魔气、火苗、雪山……全部都不管,只有林泽和他两个人。 林泽恨他也没关系,想亲手杀了他更好,反正他是不会放手的。 林泽冷笑:“你还挺期待?” 江回别的不行,唯有道歉很快:“……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的话,还要心魔誓有什么用? “我也要立心魔誓,”林泽气急败坏道,“你死了我也死,大家一起玩完好了!” 什么死啊活啊的,威胁谁呢! “别说气话,阿泽,”江回坐在他身旁,先哄了一句,又紧跟着无情拆穿,“你现在妖力都使不出来,立不出心魔誓的。” “我告诉你江回,你要是再不解开这破东西,我们之间就算彻底完了!” 江回很深地看了一眼他,没有应答。 “……” 林泽被他看的有些心慌,那道目光像是一盆凉水兜头浇下,让他发热的头脑清醒了几分:“江回……你是不是一个人要去做很危险的事情?” 他态度忽然软和下来,江回有些意外,但还是给他掖了掖被踢飞的被子,还贴心地捋顺了他压在身下的尾巴。 “别担心我,阿泽。” 经过这几天的迂回对峙,林泽已经完全掌握了江回的语言习惯。 只要没否认,那就一定是有。 “你要做什么吗?我可以帮你的,”林泽担忧地说,“我有红莲火,发生什么都不会怕,就算你……就算你入魔,我也能把你捞回来。” 江回最怕他说这话,当即变了脸色,捂住了他的嘴。 “……别说这些,阿泽。” 林泽眨巴眨巴眼睛:“我说的是真的,你是不相信我吗?” “不是的,真的也不可以。” “江回?” “怎么了?” “我可以亲一下你吗?” “……”江回不知道他是怎么把这么严肃的话题忽然扯到了一个没头没尾的方向上的,一时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亲一下,”林泽很有耐心地重复了一遍,“上次亲了你一下我觉得感觉还不错,很开心。” “……”江回深吸一口气,“我不值得,阿泽。” “那我就比你更不值得,”林泽胡搅蛮缠起来有一手,起码江回现在还愿意接他的茬,说明情况就没坏到无可救药,“呜呜,我是一只被锁在床上什么也做不到的狐狸,怎么配留在你身边,还要扬言做你的伴侣呢?” “阿泽……” 尽管知道林泽是故意这么说,但江回的心里还是泛起了一点涟漪。 “我真的很难过,江回,”林泽继续乘胜追击,“我明明可以跟你并肩作战,再听每个人都夸赞我们般配,现在你却把我关在了这里,所有人都会说我狐狸大王吃软饭。” “因为你不好好和我解决问题,老是想简单粗暴地把问题一股脑揽在自己身上,我一世清誉就这么被你给毁掉了。” 这招还真有用,江回愣住了,似乎是从没想过还有这个角度。 “告诉我,你到底要去做什么?”林泽道,“别逼我跟你翻脸。” 江回最后还是摇了摇头:“对不起,阿泽。” “——你还真敢?!” 林泽刚被愧疚压下的火气又“腾”地烧起来。 “要吃一点点心吗?我做了很多种。” “不是什么问题都可以用点心糊弄过去的!” 想打他一顿的心又升了起来! “我……阿泽,”江回哑然片刻,最后道,“你想听一听我的事情吗?” 林泽二度怒火熄灭,够着去抓住江回的手,动作有点笨拙。 “你说我不了解你才会喜欢你,”他认真道,“那你就让我了解。” “……好。” 林泽与之前的态度已经有所不同,既然他做好了准备,那他便如约撕开自己的假面。 “你之前问我沈繁的事情,他是我的同门师弟,后来因为动了歪心思,堕入了魔道。” “我的师门……为我所屠,他似乎怨念太重,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活着,但已经不能算是简单的魔修了,你应当知道的。” 沈繁死不了,确实不像是魔修,照江回的说法,他或许更可以被称之为“怨灵”一类的东西。 “我从前经历了一些事情,同样也堕了魔,按照当时宗门的戒律,我应当死去,而不是继续苟存。” “是你出手了,阿泽。” “你来自地狱业火,将我的心智从混沌中拽了回来,却也因此被我连累,变得虚弱不堪。” 林泽对此毫无印象,他根本不记得自己居然做过这么伟大的事情,如果是这样,沈繁的口中的话也是真的了。 ……可他一直都待在狐狸山,什么时候离开过?就算他因为这样那样的变故不小心失忆了,山林中的其他人怎么也一次都没有透露过?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是怎么变成了一簇小火苗的? “在那个时候,你不是一只狐妖,而是一簇巴掌大的火焰——我也是前不久遇见被魔修重伤的你,才知道原来你的真实身份是狐妖。” 林泽感到事情变得扑朔迷离了起来:“……我为什么是一簇火苗?” “抱歉,我不知道,”江回如实道,“那时的你心智尚且不全,更遑论三魂六魄,宗门里的大多数人都认为你是某种‘剑灵’之类的东西。” “再后来,便是我屠了师门,紧接着堕魔,又是你救了我——但你的力量很微弱,那时候已经时隐时灭的。自拉回我第二次后,你便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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