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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名丫鬟只管正房的杂物,手脚都挺麻利的,从未出过错。 柳奕昌回首偷瞥父亲位置,便向婆子悄声问了一句。 婆子道:“这两个贱皮子手脚不干净,偷拿了二奶奶的衣裳卖了,柳府容不得这种偷鸡摸狗的事,二爷放话要将这两人赶出府去。” 两名丫鬟泪流满面,高呼冤枉。 婆子抬起二指宽的木条抽过去。 只见那凝脂般的肌肤转眼就红肿高涨起来,两人的牙齿几乎都松动了。 柳奕昌心中惴惴,一言不发地奔回自己房里,抓住自己的贴身小厮命令道:“快将那箱子藏起来。” 小厮撅着屁股将箱子推入床底,又塞了一沓画纸,将床褥往下扯了扯,庆幸道:“还好没将东西送出去,要不然谢小姑娘就算生了十张嘴也彻底说不清了。主子您说,二奶奶怎么就突然想起穿那件裙子了?” 他自说自话了半天没人搭理,回头一看,柳奕昌似是在低头沉思,眸中奇异光彩闪动,忽而命他道:“闭紧了嘴巴,此事别让旁人知道。” 小厮当然不会没事去找不痛快,很快将此事抛到了脑后。 柳府请了亲朋庆贺,在紫雁阁办了一场家宴。 可能柳老夫人高兴过了头,竟还额外邀请了谢柔徽去。 玉茉将这事转告给她时,她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玉茉问她,“那……咱们去吗?” 谢柔徽只犹豫了一瞬,拍桌子斩钉截铁道:“去!为何不去?” 颜镜棠正式嫁入了柳家,她自然也算是柳家的一分子,又不是见不着光的身份。 这些时日她也想清楚了,反正该来的总会来,不如干脆利落地提早迎上去。 紫雁阁离得有些远,谢柔徽本做好了走过去的打算。 谁知玉茉不知从何弄来一顶小轿子,笑着催促她上去。 那两名轿夫她看着有些眼熟,没等细想已经让玉茉推了上去。 就这么晃晃悠悠地一路到了紫雁阁。 下轿时,谢柔徽看到玉茉从钱袋里掏出了碎银给两名轿夫。 玉茉的月例不算多,担不起这样的开支。 唯一的可能就是玉茉动用了颜镜棠补贴的钱,然后拿来给她助长声势。 谢柔徽有些感动,毕竟玉茉一家子老小,平时数着铜板度日。 玉茉却浑不在意,“奴婢跟小姐相依为命,对小姐好就是对奴婢自己好。” “玉茉……” 两人交握双手,眼中仅有彼此。 耳畔却忽然传来一声十分煞风景的嗤笑, ”你们瞧瞧,不愧是乡下的野丫头,主不主,仆不仆的,大庭广众和个下人做起姐妹来了,真是丢死人了。” 玉茉下意识想抻回手,却被谢柔徽用力地拖到胸前。 谢柔徽对玉茉笑了笑,然后就将脸转向另一侧,故作惊讶地看着柳娥娇道:“娥娇姐姐?好久不见,怎么你身边这两位丫鬟看起来十分陌生,从前那二位呢?” 柳娥娇心中搁不住事,被她刺了一下就激动起来,全靠两名丫鬟左右抱着胳膊,“今日二奶奶、二爷和老太太都在呢。” 柳娥娇考虑了后果,对她甩了一句,“等着瞧!”然后踩着重且响亮的步子越过她先走了进去。 谢柔徽跟在她身后进去,两人同坐一桌。 柳娥娇对她比着威胁的手势。 她就将视线转开。 柳娥娇在对面怪叫一声,气她竟敢忽视自己。 谢柔徽没时间理会柳娥娇,她全心全意地盯着首位的老妇人。 那老妇人两鬓花白,肌肤细纹可见风霜,可她腰背挺直,精神矍铄,丝毫看不出老态,此刻对着站在面前的长孙笑得十分慈祥。 柳显章过五关斩六将夺得案首,又得祖母宠爱,意气风发,冷白的面孔也被熏染出了喜意。 这样祖孙慈和的景象,谢柔徽忽然想起来了自己的奶奶,小时候逢年过节,奶奶就会拉着她的手,等她说完吉祥话,就从口袋里掏出用皮筋绑着一卷钞票递给她。 谢柔徽揉了揉眼睛,回过头,柳娥娇正对着她吐舌头。 刚激起的那点泪意马上憋回去了。 柳娥娇竟是镇定情绪的一剂良方,只要看到她,什么悲伤之情立即烟消云散,唯余看傻子般的同情无奈。 主桌那几位说着贺语,一时不能动筷。 谢柔徽直直坐着发呆,脚边的椅子忽然被人抽动,她抬起头去看, 柳奕昌刚好落座,黝黑的脸庞沾了些醉态的酡红。 男眷理应与她们分开坐才是。 可家宴上没人讲究避讳,就给了柳奕昌可趁之机。 谢柔徽嗅到一丝酒气,回首看主桌那些人正结束敬酒。 她抄起筷子自己安静用餐,准备吃饱了尽快回去。 身旁那位却在桌案下大胆地扯了扯她的衣裳下摆。 谢柔徽立即将座椅往远处挪了挪,拧眉瞪他。 酒烈也烧不穿她冷冰冰的视线。 柳奕昌吞下一口沉闷的郁气,低声道:“柔徽妹妹,你可回心转意了?” 谢柔徽捂住鼻子道:“二公子到底喝了多少酒?嘴里的味道很是熏人呢。” 柳奕昌彻底死心,也不再说话,攥着筷子木头似的盯着桌面发呆。 待到中途,有人开始因故退席时,谢柔徽也生出离开的心思,对着身后的玉茉使了个眼神,便提裙站起。 只是还不等她迈步,身旁的柳奕昌竟也唰地站起,两人撞作一团,桌上酒杯碗筷被殃及,噼里啪啦掉落一地。 柳奕昌伸手拉她,被谢柔徽当机立断躲了过去。 此时房里长辈均在,特别是柳老夫人,本就对她的存在颇有微词,现下更得注意些。 谢柔徽握着玉茉的手站起,前半身被菜汤染得五颜六色,与画布无异。 庞氏匆匆走来,埋怨柳奕昌道:“怎么走路这般不小心?” 她转向谢柔徽,哎,“先去我那换身衣裳吧。” 谢柔徽用手帕把菜汤简单擦了擦,“没事的,奕昌哥哥也不是有意,我本是坐轿子来的,速去速回就是。” “好,我这正忙着,实在抽不出时间送你,乖女,你回去后赶紧换下这身脏衣裳,回头让你二哥赔你一身新的!”庞氏回首,对着同样一身狼狈的柳奕昌道:“发什么呆,还不回去换了去。” 柳奕昌不知心中在想些什么,反应奇慢,被母亲提醒后哦了声。 谢柔徽这身衣裳是裁的料子新制的,眼下沾了菜汤和油污,八成是毁了。 回去的路上,玉茉无不可惜道:“这衣裳才穿了一次,说什么也要让二公子赔您一件新的,您说,二公子是不是故意的?路这么宽,非得挤着您这处走。” 柳奕昌今日喝了不少的酒,都说酒壮怂人胆,若不是醉了,恐怕也不会在家宴上刻意刁难她。 不过谢柔徽还是对他颇有些不屑。 没想到柳奕昌会与柳娥娇一般幼稚,尽使一些下作的小手段。 回去后,玉茉指使婆子烧水给谢柔徽洗浴,自己抱着换下来的衣裙,和梳儿两人去琢磨在不伤衣料的情况下去掉那些污渍。 谢柔徽洗漱后,那两人还未归,就谢绝了婆子的帮忙,自己用干布包着长发擦了两回,仍是湿漉漉的,索性披在身后,等晾干后再睡。 她留的头发将近及腰,晾干还需漫长的时间,便走到书桌前点了油灯,从堆叠的书中挑了一本读。 半个时辰后,玉茉推开门探头探脑,看她未睡便走进来,沮丧道:“那织金的料子沾不得水,奴婢们试了好多种法子也去不掉那油渍,那衣裳是彻底废了。” 谢柔徽一目十行,翻了书页道:“没事的,你今日也累了,快去歇着吧。” 那衣裙虽然贵重,但颜镜棠离去前私下给了她不少银钱,也不至于省吃俭用的地步。 夜不知不觉的深了,谢柔徽摸着头发半干,看窗外,各屋里都熄灯熟睡了,便撂下书准备也歇下。 岂知刚睡下,正要入梦时,谢柔徽便模模糊糊听到外头有人在叫门。 那声响越来越大,砸得门板剧烈震颤。 耳房里的玉茉带着睡意走出来,被凉风一激,登时清醒过来,拢了肩头的衣裳,咕哝道:“谁这么晚了还来叫门,别敲了,来了来了!” 她透过门缝看到摇曳的火光,卸下门栓,拉开了两道门板。 却见门外一群婆子个个凶神恶煞,毫不客气地推开她,一拥而入。 作者有话说: 无 带头的婆子玉茉曾见过,经年累月在正房里伺候,在老夫人面前也说得上话。 念着这一重,玉茉虽大半夜被吵醒满肚子火气,还是得客客气气地问道:“外头可是出了什么事?劳烦您这大晚上的来枕竹居。” 婆子斜眼打量她,用一种轻慢的表情与旁人道:“将她看住了,别让她有机会动手脚破坏证据。”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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