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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公子自然不肯向她道歉,道:“你别痴人说梦了,莫说涁州,就是放眼五湖四海,也无一家好儿郎敢讨你这样的女子为妻,若不信,那咱们便走着瞧!” 他似是怕谢柔徽还嘴,说完霍然起身,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待出了茶楼大门,登上自家的马车。 吴公子靠着车壁长舒了一口气。 从后头追上来的吴家夫人也上了车,看着自己儿子似是卸下一个重担般,便开口问道:“你欠的人情可算是还了?” 吴公子迟疑:“应是……妥了吧。” 他今日临场发挥,也不知这么说能不能成。 实在是那小姑娘难以应付。 那人也是,干什么非要他来当这个恶人。 这下好了,那小姑娘定是恨上自己了。 他捏了捏额角,吩咐马夫出发。 茶楼内,颜镜棠走到女儿身边,轻声询问出了何事。 谢柔徽道:“日后还是不要与他家来往了。” 她着实有些委屈。 可恨那吴公子,若不愿可不答应这事,既然来了,又摆出长辈的谱劈头盖脸教训了她一通。 真是有病极了! 谢柔徽回去后心情不佳,很容易便被人看出来。 柳显章追问,她这才将整件事和盘托出。 柳显章的脸色渐渐沉下去,道:“吴世良是这样与你说的?” 顿了顿,他冷道:“这人如此教条古板,便是书院里上了年纪的夫子也不会像他这般。” 谢柔徽坐起来,认真道:“显章哥哥你与我说实话,事实真的如吴公子所说那样吗?” 柳显章默然片刻,无需回答,他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谢柔徽颓然道:“我就知道,是我想法太天真了罢,显章哥哥先前还哄着我不肯说实话呢,娘亲也是,她不想让我失望,哪怕会被人闲话,还是顶着压力去尝试了。” 柳显章道:“错的不是你,无需自责。” 错的是世人,她这样特立独行的女子,有原则有主见,没有男子会容得下她的。 不过没关系,她还有他。 柳显章坐在她身边,“你想要的无非是一归宿,安稳顺遂地度日,这些,我都可以许给你。” “我还是那句话,一直未变,你留下,我不娶妻。” “咱们兄妹两人厮守,又有什么不好?” 没什么不好,可与谢柔徽设想的生活大相径庭。 但柳显章为了不让她伤心,就做出这样的牺牲。 她怎么能再说出不愿二字,破涕为笑道:“真的吗?” 他轻轻拂过谢柔徽被泪水打湿的睫毛,继而用手掌托起那莹润的面颊,视线流连,低声道:“我怎会骗你?只要你需要,我永远在你身边。” 谢柔徽低眸,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心中感动得一塌糊涂。 再也不怕她会在外闯得头破血流,铩羽而归。 因她知道,家中总有一个人会等着她,无限程度地包容她。 柳显章问她:“那吴公子着实可恶,可要我帮你教训他一番?” 谢柔徽气冲冲地挥拳,“千万不要留手,狠狠地教训他!让他少去管别人家的闲事。” 过了会儿,她想起那吴家夫人与颜镜棠来往甚密,且那中间帮忙的媒人也实在不易,不好再平添麻烦,于是道:“罢了,给他一个小小的教训就好了,别太过火。” 柳显章道:“总该要他懂得闭嘴,不要到外面说三道四。” 谢柔徽问他:“显章哥哥可是要动粗?” 柳显章意味深长地笑笑,“动粗实属下乘,我不屑于用。此事你放心就是。” 柳显章虽安慰好了她,可这事仍在她心中留下了阴影。 就在柳显章问她,可否改变主意,若还是坚持,便亲自为她择选青年才俊,以免再度遇见吴公子那般虚伪的公子哥。 谢柔徽现在完全不想考虑这档子事,耍赖道:“我不想再找了,反正哥哥说过要照顾我一辈子,我以后就跟着哥哥生活吧。” “你自己考虑清楚就好。”柳显章轻笑:“反正此事也不急,缓缓再说也好。” 缓着缓着,这件事便被抛之脑后了。 因柳显章为她在府里修了一个校场,刚刚竣工,她便迫不及待地纵马跑了几圈。 谢柔徽正值豆蔻年华,莹润饱满的脸上无需任何粉饰,在颠簸的马背上高扬手臂,畅快地笑着。 此情此景,让人望了便心生涟漪。 柳显章负手立在道旁,直面那呼啸而来的骏马,分毫未退。 待有两三米远时,谢柔徽猛地拉住缰绳,骏马扬起前蹄,带起一阵轻风,柳显章发丝轻扬,唇角勾了浅浅的弧度。 谢柔徽下马走到他面前,“哥哥瞧我的骑术可是有所进步?” 柳显章微笑着为她拂去颊边尘土,“何止是有所进步,你如今的骑术突飞猛进,已超过了我呢。” 谢柔徽咧开嘴笑,却是不信,因她见过柳显章骑马的样子,仿佛生长于马背上的胡人般熟稔无比,训马如喝茶吃饭,且还能分神挽弓射箭,动作分外优雅好看。 柳显章主动问她:“天色还早,可要出城跑马?” 这是个难得的好机会,谢柔徽当然不会拒绝。 柳显章平日里太忙,鲜少能陪着她玩乐。 谢柔徽一听便猛点头,连衣裳都不用换了,现成的骑装,马具和护具也都准备好了。 临出门前,玉茉为她送来了面衣,谢柔徽单手抓来,几下戴好,与柳显章几乎同步跨上马背。 兄妹两人挽着缰绳,相视一笑。 谢柔徽临时起意,“等到了城外,我要与显章哥哥赛一场。” “好。” “不许故意让着我。” 柳显章一笑:“不会。” 谢柔徽便兴高采烈地要出发了。 可老天偏偏要与她作对似的。 身后传来一阵焦急慌乱的脚步声。 原来是府里的小厮连奔带赶往这处来。 到了两人近前,那小厮连气还未喘匀,等不及道:“大……大公子,您快……快去瞧瞧老夫人吧,她老人家恐怕是不好了。” 柳老夫人在榻上苟延残喘了数十日,终于还是迎来了暮落。 作者有话说: 无 柳老夫人这次的病来势汹汹,就连那医术高明的老郎中也摇头叹息,只说柳老夫人这是积年旧疾,因陡然间遭受巨大打击,而又心绪难平,一下子就将这病症激出来了,如今已是回天乏术。 柳泽盛几乎慌乱地扯住那郎中,恳求他多少开几副药方,无论多金贵的药,就算是散尽家财也要将柳老夫人的命保住。 庞氏粗通医术,就连她这般水平也一眼看出老太太时日无多。 可她不敢去劝说,只能在旁木直望着那心狠薄冷的夫君声泪俱下哀求郎中。 两人拉扯间,从帐内幽幽发出一声呓语。 原来是昏迷已久的柳老夫人醒了。 柳泽盛率先扎进帐内,用袖子蹭去眼尾残留的泪痕,连声唤着老太太。 即使有浓郁的熏香,即使柳泽盛曾命丫鬟一遍又一遍地更换清洗被褥,还是难以遮住那股异味。 柳老夫人的眼睛睁开一条细缝,只是眼珠浑浊得已经无法聚焦。 柳泽盛一动不敢动。 直到看见她伸直了手,执拗地去够着空中何物。 那动作犹如绣娘在捋一根根的丝线,从上而下,念念有词。 经历过老太爷去世的众人当然明白这一动作的寓意。 “娘——!” 柳泽盛试图按住她的手,唤回她的意识。 奇迹般的,已许多日子未回应过他们的柳老夫人因这一声,缓缓偏过了头。 面前的中年男子满眼含泪,下颌方正,眉间藏着深深的褶皱,那副严肃而正经的模样像极了从前的老太爷。 却没有丝毫肖似她的地方。 那为何喊她娘。 柳老夫人混沌的神思忽然清醒了几分。 这不是她亲生的大儿,又怎么会像她? 这是老太爷妾室所生,后来又给她抱养的孩子。 柳老夫人沙哑呢喃,喉咙里痰音太重,谁也听不清楚。 柳泽盛用力按住她的手,连声问:“儿就在这,您老人家想说什么?” 柳老夫人艰难摇头。 还是伺候她多年的王妈妈凑过来,看她目光似是往门那处飘,一下子便懂了,回头喊道:“快去请大爷和大公子来!” 弄不好,这是最后一面了。 柳泽盛为了给王妈妈让些位置,往外侧了侧身,这一动却滞了滞,而后捂住了发麻的后脑,半晌没缓过劲。 王妈妈扶住他,劝道:“二爷您这些天都没怎么合眼睡过踏实觉,还是先回去歇一会儿吧,老太太这有我们呢。” 柳老夫人病的这些天里,柳泽盛一直坚持亲自照顾她,即使再忙,只要能抽出空来,务必带着妻子庞氏出现在柳老夫人的床头尽孝。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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