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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被李玄知绑上新政战车之日,就已然落入死局。
刁茂双目空洞,望着远处缓缓前行的队伍,身形佝偻了大半,往日掌控一切的从容傲气,荡然无存。
他低声苦笑,语气满是苦涩颓然:
“是我轻敌了……我以为他拼的是一县政绩,争的是一己仕途。到头来才懂,他布的是朝堂大局,谋的是天下革新。”
自己拿人脉、规矩、私利与人博弈,对方却始终站在万民、国策、大势之上。
格局之差,云泥之别,输得彻彻底底。
“都散了吧。”刁茂无力摆手,声音沙哑干涩,“安分守己,闭门待罪,切莫再生事端。如今一动即错,一错便是灭顶之灾。”
一众乡绅面面相觑,满心绝望,却无半分办法。只能垂头丧气,各自悄无声息散去。
往日抱团横行县域的乡绅势力,被李玄知这一手操作弄的人心涣散,再无半分抗衡之力。
与此同时,城郊官道之上。
李玄知稍微落后半步紧紧跟在冯崇山身后,州府铁骑两侧随行,不扰百姓,不霸街巷,队伍规整肃穆。
一路行来,沿途景象尽收眼底。
往日荒芜的田亩,如今尽数被农户深耕细整。
田间随处可见崭新的铁犁、铁锄,寒光清亮,器具规整。与往日老旧残缺的木制农具和锈迹斑斑的劣质铁器判若两样。
道旁劳作的农户,见官路过,不慌不避。依旧低头勤恳耕作,眼底没有往日的惶恐拘谨,反倒多了几分安稳富足的底气。
这一幕细微的变化,让冯崇山心底暗自震动。
为官者,最能观民心。
百姓眼神中的笃定与生机,是任何卷宗文案都伪装不出来的实绩。
“短短月余,扶余县域民生竟焕然一新。”
冯崇山忍不住低声感慨,“扶余县旧年贫瘠闭塞,流民遍野,田地荒芜,全州皆知。如今看来,已是改天换地。”
李玄知适时开口,“百姓本就勤恳耐劳,只要给他们器具,让他们找到活下去的希望和出路,自然辛勤耕耘,户户安居。”
冯崇山微微颔首,心中愈发认可。
他终于明白,李玄知的革新,从来不是标新立异刻,而是对症下药。
不多时,队伍抵达城郊工坊。
尚未走近,便听见整齐有序的锻打之声轰鸣不绝,炉火热浪扑面而来,烟雾袅袅升腾,却并不浑浊呛人。
整个工坊区域划分规整。
开采区、冶链区、锻打区、仓储区、匠人居所。界限分明,井然有序。
没有杂乱无章的乱象,没有私藏铁器的隐患,更没有聚众滋事的闲散流民。
入目之处,皆是各司其职、勤恳劳作的匠人与务工流民。
“本官原以为,所谓官办工坊,多半是州县敷衍政绩,潦草搭建的空架子。”
冯崇山驻足观望,目光扫过整片工坊,语气带着明显的讶异。
“未曾想,你规制如此严密,管控这般周全。”
冯崇山一路细看,从冶链炉体的改良设计,到库房整齐堆叠的铁器成品,再到墙面上公示的清晰账目、匠人名册、劳作规制,每一处细节都没有遗漏,甚至连一些他想不到的都被李玄知给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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