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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小儿子张长耀上高中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最近又赶上大儿媳妇儿生孩子,不帮忙不看对。
这就把家里划拉的一毛不剩,全靠借钱维持着生计。
本打算缓两年还能攒点钱,再给张长耀娶媳妇儿。
哪曾想这个节骨眼儿上郑景仁逼着张长耀要一百块钱彩礼。
“哎!张开举你这是让儿媳妇儿给剥了皮啊?
你不是说衣服不能洗,洗了就不抗风了吗?”
和张开举年纪相仿的粉匠王凤江,跟在张开举身后笑话他。
想当初王凤江家娶儿媳妇儿,张开举就是这样笑话他的。
王凤江这个粉匠不一般,十里八屯的粉匠里属他手艺最精。
只要是漏粉的人家,最开始漏粉都会把王凤江找去帮着指点一下。
一来二去王粉匠的名号就代替了王凤江原来的名字。
王粉匠虽然手艺精,但是人不太精明。
因为他不太精明,也就没娶上个女人过日子。
没有女人的日子,也就没有后代可言。
王粉匠的亲哥家孩子多,就把最不招人待见。
长得最小的王嘎过继给王粉匠当儿子。
王嘎过继给王粉匠以后,因为跟着王粉匠每天出去混吃喝。
从一个脑袋和腿细尖的嘎儿像,变成了大高个儿。
大眼睛,双眼皮,虎头虎脑的帅小伙儿。
王嘎比张长耀大两岁,去年刚娶了媳妇儿。
现在王粉匠岁数大了,再也不用出去混吃喝。
王嘎出去教别人漏粉回来会把好吃的带回来给老婆孩子和王粉匠。
“王粉匠,咱们哥俩谁也别笑话谁,人老了就这样不受人管教不行。
要都可这咱们破罐子破摔的这样遭狈,孩子们的屋子都没法儿住了。”
张开举想得开,被人管教心里也高兴。
“老哥,我和你说,屋子里有一个女人忙里忙外的这日子过得太有盼头。
现在有了孙子,那小东西“爷爷、爷爷”的叫,心里甭提多美了。”
王粉匠是个干巴瘦的小老头模样儿。
才五十几岁就快两头扣一头的佝偻在一起。
张开举腰板儿挺溜直,两个人在一起就像是一个“引”字。
“王粉匠,我家的儿媳妇儿和你家的不一样。
她要是不带着肚子来,我这心里也不能一直觉着亏了我家长耀。
我家长耀好歹也是个高中文化,要不是因为我这个爹没能耐,咋能娶这样的女人进门。”
张开举回头四处张望,看没有人经过,就和王粉匠说起了心里话。
“老哥,要我说,你就是不知足,我看这个小媳妇儿挺好的。
大着肚子咋了?人家娘家也没收你们家一分钱。
你要是花了一百块钱彩礼,把郑景仁的闺女娶回家,那才是大难临头呢。
你看看马棚生家,天天盆朝天碗朝地的。
那个郑美芝一天啥也不干,两手不沾阳春水。
全都指望着马棚生伺候,稍微有点不顺她心思,不是打就是骂。
我估摸着马棚生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你们老张家祖上是积了多大的德,才躲过了这一劫。
我现在都替你们家高兴,你还委屈个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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