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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灯光很亮但不刺眼。 四周观赛区坐满了人,黑压压一片,看不清具体面孔,但能感觉到无数道视线同时落在自己身上。 她走到场地中心站定。 虚拟光圈从脚下亮起,迅速扩展成一个半透明的穹顶状屏障,将她和外界完全隔开。 场内瞬间安静下来,观赛区的嘈杂声被彻底过滤,只剩下她自己。 白雾从地面渗出,在她面前几米处翻涌聚拢,逐渐凝聚成人形轮廓。 李奈何看着那个正在成型的白雾人,在她的身旁悬浮出一把弓,是李奈何自己做的那把。 需要带进场内的工具都会提前交给工作人员,然后在场上的时候出现。 她又动了动左手手指,一支箭矢凭空出现在指间。 箭杆细长,尾羽是白色的,箭头乃至整支都流转着亮光。 李奈何调整了一下呼吸。 白雾人凝聚完成的瞬间,李奈何在同一时刻抬弓。 弓弦被拉开的瞬间发出一声嗡鸣。 白雾人朝她飞扑而来。 李奈何松手。 箭矢离弦的声响极为干脆。 观赛区的人只看到一道暗光从弓弦上消失,下一瞬,箭头已经没入白雾人的胸口正中。 白雾人被箭矢的冲击力带得往后仰去,身形在半空中失去平衡,落地时已经维持不住轮廓,整个躯体从被洞穿的那一点开始向外溃散。 观赛区安静了半秒,紧接着传来一阵压低的惊呼。 但场上的变化没有结束。 李奈何没有放下弓,因为她注意到头顶的白雾没有像之前那样完全消散。 残留的雾气在空中停顿了一瞬,然后开始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重新聚拢。 分裂。 两个,三个,四个,四个方向同时从雾气中浮现出白雾人的轮廓。 观赛区的喧哗声戛然而止,紧接着爆发出更大的声浪。 监控室内,几名教官同时站了起来。 主考官盯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据,眉头皱紧:&ldo;系统自主提高了考核难度,说明它判定考生的初始表现在当前难度等级之上。&rdo; 旁边的副考官快速划动着光脑上的信息:&ldo;确认了,目标数量提升至十个,这是二级难度阈值,正常情况下只出现在加试环节。&rdo; 主考官的目光落在场地中央那个正在环顾四周的考生身上,沉默了两秒,没有叫停。 场上,李奈何看着同时凝聚成型的白雾人,慢慢眨了眨眼,然后笑了一下。 &ldo;行吧,天才果然和别人是不一样的。&rdo;她活动了一下持弓的手腕,自言自语,&ldo;那就真的炸翻全场好了。&rdo; 话音落下的瞬间,十个白雾人同时动了。 它们从四个方向弹射而来,封死了所有退路,速度比之前还要快上一截。 李奈何站在原地没动。 她左手在腰间一抹,箭矢同时出现在指间。 搭箭,拉弦的动作一气呵成,弓弦被她拉到极限,弓身两端微微向内弯曲。 一支箭射出。 箭矢在空中划出的不是直线,而是一道微微斜着的线。 切入最左侧白雾人的颈部,穿透之后去势不减,又钉入后面 张慎渡关掉手腕上的光脑,蓝光熄灭,她仰起头。 灰色的石筑尖塔正从浓雾里挣出轮廓,尖拱窗棂镂着繁复的花纹。 塔顶被一道暖金色的光弧缠住,那光弧像象征无限的环,在雾中晕开一层柔和的光晕。 盯着看久了,会生出一种错觉,只要穿过它,就能踏上天梯。 雪簌簌地落,在光晕映衬下像焚后的灰烬,尚未触地便没了踪影。 她抬手推开沉重的木门,发出响声。 教堂里空旷而孤寂,脚步声叩在石板上,回荡在耳边。 光线从高处窄长的彩窗滤下来,在大厅地面投出零碎的色斑。 银砂星的天空永远飘着雪,无边无际的白絮把大地裹成一片哑默,而光明神的主殿就建在这里。 正对门口立着光明神巨大的神像,面目隐在微光里,只余一个轮廓。 神像下站着一个人,穿着与张慎渡同样的黑色制服,气质却凌冽如刃。 那人背着手,听见推门声也没有回头。 &ldo;你来迟了。&rdo; 张慎渡走上前,在距离三步的地方站定:&ldo;母亲,有一点事耽误了。&rdo; 张浦和偏过头:&ldo;再有下次,你自请去受罚吧。&rdo; &ldo;是。&rdo;张慎渡垂下视线。 那人不再说话,转身从侧门离开,皮靴踩地的声音渐渐被风雪吞没。 张慎渡独自在神像前站了片刻。 她又看了一眼神像低垂的眼帘,然后转身推开大门,重新走进风雪里。 雪片扑在脸上,她低头朝那人的方向走去。 路旁低矮的建筑都覆着厚雪,只有几盏路灯在雪幕中晕出淡黄的光。 她们的脚印很快便被新雪填平。 李奈何把光脑上的到账通知反复看了两遍,一等奖的奖金确实打进来了。 她盯着账户余额,忍不住弯起嘴角。 她的手艺不差,挣的钱不少,可钱一多,除了预留保底的部分,其余总会被她报复性地花掉。 但在日常用度上,她又省得出奇,衣服洗到发白,领口松垮了也舍不得换,穿在外套里面反正没人看见。 郁瑾不止一次说她矛盾。 李奈何自己也搞不明白,每次大买一通之后都后悔,在心里发誓下回一定存住,可等下一笔钱到账,她还是照样往外花。 大部分的钱变成了稀奇又昂贵的吃食。 如今真材实料的食物本就金贵,她觉得辛苦挣来的钱不往嘴里送点好东西,简直对不住自己。 上周她才订了一份炭烤牛肉,肉质紧实,油脂在口腔里的滋味她现在还记得。 后悔归后悔,那味道实在值得。 眼看团圆节就要到了,街上已经挂起彩条,店铺橱窗里摆着团圆饼和祈福灯。 李奈何心里惦记着那尊琉璃像,要是放假前雕不完,节也别想过踏实。 她回学校时还是上午,宿舍楼里比平时安静。 她没有多停,放下背包就搭公共悬浮车赶往木林区。 车窗外的街景缓缓后退,行人手里拎着礼盒,小孩子拽着父母的手在路边看装饰灯笼。 李奈何把这些都收在眼底。 悬浮车在木林区站台停下,她跳下车,冷风吹来,才惊觉天空飘着小雨。 喻宾白继续干着她的工作,让李奈何直接去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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