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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了……我说数据可以了……”她咬着嘴唇说出来的,声音里带了哭腔,“方案……算你过了……” 江柚心里那个爽字,从脚底板一直蹿到天灵盖。 那种感觉比升职加薪还痛快,她看着眼前平日里高高在上、冷若冰霜的总裁,此刻软在办公椅上,衣领被汗水浸湿了一小片,脸上全是那种被逼到极致后的迷茫和脆弱。 她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那我——” 这句话没说完,江柚猛地睁开眼,盯着天花板,意识从梦境的边缘一寸一寸拉回来。 她大概躺了有足足三十秒。 然后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哀嚎:“唔——” 枕头吸收了大部分音量,但那种羞耻感没有。它密密麻麻地涌上来,从脚趾尖一路爬到头发丝,每一个毛孔都在说:你完了,你彻底完了。你居然敢做这种梦,居然把老板摁在办公椅上逼她哭着承认方案过了。 江柚猛地坐起来,双手用力拍打自己的脸颊。 “清醒!清醒!江柚你疯了吗?你连跟她对视都不敢超过三秒!你连她拉链卡住了帮你拉一下都抖得像帕金森!你怎么敢做这种梦的?” 可江柚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梦里闻韶年仰着头、眼尾泛红、声音发抖的样子。 太具体了。 具体到每一帧画面都像高清摄像机拍下来的,她甚至能回忆起梦里闻韶年衬衫领口被汗水浸湿的形状,还有她咬嘴唇时下唇上留下的牙印。 江柚双手捂住脸,从指缝里发出一声长长的、痛苦的叹息。 “……我是个变态吗?” 不不不,她就是压力太大了,才会在梦里发泄而已。 对,就是这样。 江柚深吸一口气,起床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鞠了一捧冷水泼在脸上,水滴顺着下巴滴落,她抬起头看镜子里的自己。 脸是红的,眼神是慌的,表情是虚的。 洗漱完换了衣服,江柚磨磨蹭蹭地走出卧室。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闻韶年的卧室门关着,不知道是还在睡还是已经走了。她松了口气,沿着楼梯往下走,心里盘算着早餐吃什么。 等她拐过走廊转角,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闻韶年坐在餐桌前,白色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头发盘成一个利落的低发髻,面前摆着一杯黑咖啡和一份打开的平板电脑,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图表和文字。她坐得很直,背脊挺得像一把尺子,整个人在清晨的日光里像一幅冷淡的、精雕细琢的工笔画。 江柚的脑子里瞬间闪回梦里的画面—— 闻韶年靠在办公椅上,仰着头,眼尾泛红,声音又软又哑地说了句“数据可以了”。 江柚赶紧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让自己回过神来! “早。”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嗯,早餐在厨房,自己拿。”闻韶年说完,低下头继续看平板。 江柚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了我真的赶时间”,但话到嘴边又怂了。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飘了一下,飘到闻韶年的后颈,那里被衬衫领子遮得严严实实,什么也看不到。 但江柚知道那下面是腺体,是她梦里贴了贴片的地方。那片皮肤在梦里发烫、泛红、渗出薄薄一层汗,整个人的信息素失控到连抑制剂都压不住,冷梅香混着湿热的水汽在办公室里弥漫……她回过神,吓得一个激灵。 “好。” 她赶紧走到厨房,拿了属于自己的那份早餐,走到餐桌最远的那一端,差不多隔着整张桌子的对角线那么远坐下来。 全程不敢抬头看一眼。 但她的脑子没在听话,像某种不受控的循环播放程序,一遍又一遍地切回梦里闻韶年脸红的样子、咬嘴唇的样子、眼眶泛红的样子、声音从训斥变成颤抖的样子。 江柚抬起头,偷偷地、飞快地、像做贼一样往闻韶年的方向瞟了一眼。 她在看后颈。 只看了半秒,连一秒钟都不到。 但闻韶年正好抬起头来,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 江柚血液倒流,心脏骤停,整个人从头到脚冻成了一尊冰雕。 闻韶年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精准地锁定了她还没来得及收回的视线终点——后颈的位置。她端着咖啡杯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缓缓放下杯子,杯底叩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嗒”。 江柚想死。 “你好像很怕我。” 闻韶年平静地开口,嘴角浅淡的弧度明明在笑,却让人感觉到满满的压迫感。 江柚张了张嘴,脑子一片空白。 她能说什么?说“不是怕你,是心虚。因为梦里我把你摁在办公椅上,贴了燃情贴片,你被我搞得又软又哭,还过了我的方案”? “没有。”江柚听见自己说,声音低不可闻,“我,我就是有点不习惯。” 闻韶年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放下,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 那双眼睛在她脸上停了三秒钟,然后移开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低下头继续看平板电脑。 “那就好。” 三个字,轻飘飘的。 江柚看不懂她的意思,只能紧张地低头咬了一口三明治,食不知味的嚼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辈子,绝对绝对不能让闻韶年知道她做了什么梦。 今晚执行互助条约! 江柚正式开启了精分生活。 在公司她是闻总手下不起眼的组长,方案被批得狗血淋头还得点头哈腰说“您说得对”。回家她是名义上的伴侣,必须把一切接触,严格控制在协议范围之内。 在公司被训已经很苦逼了,她不想回家还被金主老婆嫌弃。 下午全员会,闻韶年坐在主位上翻方案,手指一张一张捻过去,会议室里安静得只剩纸页摩擦的声音。 翻到江柚那一页的时候,整张纸被她折了一道印子。 “啪。” 方案合上了。 会议室里所有人脖子一缩,连呼吸都放轻了。 “灵犀贴片的数据模型改了三天就改出这种东西?”闻韶年抬起头,目光精准地落在江柚脸上,“江组长,你告诉我你这三天在干什么?” 江柚坐在椅子上,后背僵得笔直。 她心里慌得一批,但表情稳如老狗,至少她希望自己看起来稳如老狗。她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掐了自己一把,开口的时候声音还算镇定:“闻总,我在优化核心算法,下一版会重新调整基材方案。” 闻韶年看着她,会议室安静得像停尸房。 好几秒之后,闻韶年把方案推回来,指节敲了敲封面:“三天后我要看到新版本,如果还是这种程度,灵犀贴片的项目我会直接换人。” “好的闻总。” 江柚看上去还算平静,闻韶年神色古怪的看了她一眼,冷脸起身。 “散会。” 闻韶年说完,率先离开了会议室,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江柚敢怒不敢言,垂头丧气的起身往外走,心里默默吐槽老板不是人。 小林从后面追上来,压着嗓子嚷嚷:“组长你是不是得罪闻总了?她为什么只盯着你一个人骂?老赵那方案你都看了吧?垃圾得我都想替他重写,闻总翻了一眼就过了!” “可能……我比较显眼。” “恐怕没这么简单。”老赵也从后面追上来,手里还端着个保温杯,“你那个方案我看过,哪有说得那么差。她就是鸡蛋里挑骨头,专门找你茬。” 小林疯狂点头:“对对对,我感觉闻总就是针对你。组长你说实话,你是不是以前得罪过她?抢她停车位了?茶水间偷喝她咖啡了?” 江柚看着小林那张写满八卦欲的脸,差点把真相脱口而出。 她没得罪闻韶年,她跟闻韶年领证了。 她每天回家都要跟那人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眼睁睁看着她把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低头看平板的时候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她连看都不敢多看,生怕自己控制不住表情,上次多看了两眼,筷子差点戳进鼻子里。 “别胡说,”江柚压着嗓子,“闻总对事不对人,她只是要求高。” 小林翻了个白眼:“组长你真是卷王附体,被骂成这样还帮她说话。” 江柚回到工位坐下,打开灵犀贴片的方案文件,盯着屏幕发了会儿呆。 数据模型确实有问题,她自己心里清楚,这三天她把所有精力都砸在传感器阈值和核心算法上了,基材部分完全没动。闻韶年骂得对,她的方案偏科严重,像个瘸子。 但她没想到闻韶年会当众折她的方案,毕竟那么多人看着呢。 江柚低头揉了揉眉心,胸口那点闷气还没散干净。 她知道闻韶年严格,但被当众敲打的感觉真不爽,尤其那个人还是跟她领了证的人,虽然是协议结婚,多少也该留点情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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