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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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偏过头去，避开了厉岱川的视线，声音嘶哑，带着一股冷淡的疏离：“你怎么在这儿？我不用你管。”　　厉岱川浑身一僵，他看着白野别过去的侧脸，喉结微动了一下，试探着开口问："小野……你是不是，想起来了？"　　白野闻声微怔。　　他缓缓转回头，眼底满是茫然和困惑，定定看着厉岱川：“你什么意思？我想起什么？我怎么了？”　　他说着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缠满了纱布和绷带，右手打着留置针，左手臂打着石膏，胸口缠着厚厚的固定带。　　他试图回想发生了什么，但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猛地扯了一下，一阵尖锐的刺痛从太阳穴钻进来，疼得他猛地闭上眼睛，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尘封错乱的记忆，轰然翻涌袭来。　　失重的坠崖感，滚落的时候撞在石头上，后脑勺磕了一下，然后是黑暗和疼痛……　　再睁眼——他失忆了，回到了没有被送回秦家的时候。　　画面一幕幕无序冲撞脑海。　　那场年夜热腾腾的饺子、拍卖会上那枚蓝宝石戒指、那只酱肘子、那张写着"奖励"的纸条……　　还有——下药过量把自己整到挂水。　　还有……和厉岱川的那场欢爱……　　所有细碎、温热、甜蜜、私密的过往，争先恐后挤进混沌的脑海，时序颠倒、画面重叠。　　每多拼凑一分，头部的剧痛便加重一分。　　白野死死咬着牙，不肯认输、不肯退让，执拗地强行梳理所有破碎记忆。　　看着他脸色骤然惨白、痛得浑身轻颤、呼吸紊乱的模样，厉岱川心头大慌。　　他的掌心覆上白野冰凉冒汗的额头，声音里满是疼惜慌乱：“别想了小野，不要勉强，想不起来就不想。”　　可白野根本停不下来。　　混乱的记忆裹挟着剧痛，层层缠紧他的神经。　　厉岱川看着他强忍痛苦、执拗倔强的模样，立刻转头朝着门口厉声急喊：“周临！马上叫主治医生进来！”　　不劳厉总费心　　一通详细检查过后，白野的状态渐渐恢复了平静。　　医生收起听诊器，翻了翻手里的检查单，沉声给出结论："头部没有新发的出血点，颅内压也正常了。刚才的头疼是因为大量记忆突然恢复，大脑一时处理不过来产生的正常应激反应，不是病理性的，不用过度担心。"　　可厉岱川紧蹙的眉头丝毫没有舒展。　　“这种间歇性头痛会持续多久？恢复之后，会不会留下后遗症？　　医生耐心地把各方面的问题都解释了一遍，告知他记忆恢复初期可能会有间歇性头痛、注意力涣散、精神疲乏等情况，建议多休息、减少外界信息刺激，大约一到两周会逐渐稳定，后遗症的概率极低等等。　　厉岱川听完，紧绷的面色才稍稍缓了几分。　　病床上的白野斜睨他一眼，嗓音沙哑干涩，带着刻意的冷淡：“不劳厉总费心，我已经不疼了。”　　厉岱川的手悬在白野的输液管上方，顿了许久。　　满心无奈，无从言说。他终究没有接话，缓缓收回手，安静落回膝盖上。　　门口站着的周临看完全程，忍不住在心里暗自腹诽。　　瞧瞧，又变回生疏客套的“厉总”了。　　前些天那个黏人撒娇、追着人要贴贴抱抱、寸步不离缠着人的小崽子去哪了？　　那个窝在他们boss怀里，软软说着“我好喜欢你呀”的人，说没就没了？　　白野像是察觉到了周临的目光，冷冷地扫了他一眼："你们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又不欠你们什么。"　　说完，他直接偏过头，留给所有人一个冷淡的后脑勺。　　那姿态坦荡得理直气壮——失忆是失忆，失忆时干的那些撒娇示弱、黏人依赖、软语告白的事，关没失忆的他什么事？　　他才不会为自己失忆期间的所作所为感到羞愧窘迫。　　周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抬手推了推眼镜，换了个话题："boss，要不我让人送些餐食过来吧？您这两天日夜守着，都没好好吃顿饭，身体扛不住。"　　厉岱川摆摆手："我不饿。让味悦轩送些清粥小菜过来，好消化一些。"　　白野知道周临这话看似请示厉岱川，实则是隐晦提醒他——眼前这人，没日没夜守着他，不眠不休、食不下咽。　　白野性子桀骜别扭，不喜欢被人这么明晃晃地点自己，可余光瞥见厉岱川憔悴倦怠的眉眼、掩不住的疲惫，心底终究软了几分，不忍心不管。　　他开口道："我不喝粥。让他们送正常的饭菜来，我饿了，要吃肉。"　　周临立刻应声："行，那我让他们都送一点！"说完麻溜地转身出了病房，果断撤离战场。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厉岱川拿起一只玻璃杯，倒好温水，放上一根吸管，凑到白野唇边："喝点水润润嗓子，按理说你现在还不能吃太油腻的。"　　白野确实嗓子干涩刺痛，没有矫情推脱，就着厉岱川的手，低头含住吸管，慢慢饮下大半杯温水。　　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熨帖着干裂的嗓子，整个人都舒服了一些。　　他喝完，偏了偏头示意不要了，然后朝厉岱川伸出那只没打石膏的手："我手机给我。"　　厉岱川从旁边的床头柜上拿起手机递给他。　　白野接过来看了一眼，又抬眼看向厉岱川："我要我原来的那部。"　　厉岱川面色如常："坠崖的时候摔坏了。"　　白野静静地看着他，过了两秒才开口："手机卡也摔坏了？"　　“这部是沈确他们准备的。”厉岱川语气平稳无波，“具体细节我不清楚，你原来的手机和卡槽，应该还在庄园。”　　白野听完安静了片刻，忽然话锋一转，吐出一句完全不相干的话：“不是被逼坠崖，是我自己主动跳下去的。”　　厉岱川指尖微顿，转瞬便从容接话，顺着白野的话温和圆场：“嗯，我就说小野应该是急中生智，主动跳下去的。周临还不相信。”　　周临：“……”　　白野无语地看了他一眼，心底默默吐槽：好烂的借口。　　两人心知肚明，但谁也没有揭穿。　　白野干脆跳过这个话题：“你让周临进来。”　　厉岱川没有多问，转头朝门口说了声："周临。"　　周临推门进来，手里还捏着手机："怎么了boss？"　　白野看着他，直截了当地说："联系余青，让他立刻过来见我。"　　周临瞬间面露茫然，故作不解：“余青？谁啊？我不认识这个人，也没有他的联系方式啊。”　　“不用装了。”白野定定看着他，眼神锐利，“我身边这几个人，你们早就调查得底朝天，不可能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说完，他转头看向厉岱川，静静望着，不说话。　　厉岱川微抿唇角，看向周临：“照他说的，让余青过来。”　　周临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讪讪一笑：“啊，行，那我这就去找人问问，要个联系方式。”　　看着他仓促离场的背影，白野一阵无语，都这样了还装，还装。　　病房里再次安静下来。　　厉岱川坐在病床边，目光落在白野缠着厚厚纱布的胸口，沉默良久，嗓音低沉沙哑地开口：“是我没保护好你，我——”　　“别再说这种话。”白野直接出声打断，态度疏离坦然，“那天追我的人本就是冲着我来，你是被我连累的。至于这次住院的事——”　　他微微停顿，视线转向窗外渐黑的天色：“更和你无关。”　　说到这里，他眸光骤然一沉，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不痛快的东西，转头看向厉岱川：“那个被我打残的拳手，什么上下一村的人，现在在哪？”　　厉岱川说："山下一郎，昨天剩了一口气抢救回来了。可昨天晚上呼吸机氧气管意外脱落，人没了。遗体已经被岛方接走了。"　　白野看着他，沉默了两秒，暗自腹诽：神他妈的氧气管意外脱落。可真够意外的。　　他没有点破，只是冷冷扯了下唇角：“死了就行。就是运走的太快了，要是等我能下床了，一定要把他拉出来鞭尸。”　　他说着，眼底浮出一层冷厉的杀意："狗屎不如的玩意儿，我还是下手轻了，居然让他还有一口气被送来抢救。"　　原来昨天白野结束了训练，正准备回房间休息——　　闭上你的臭嘴，来战！　　他路过训练区的时候忽然听见几个拳手在议论——说拳场里来了一个岛国人，扬言要踢馆，已经打伤了两个拳手了。　　其中一个被恶意打掉了四颗门牙，还在已经喊停的情况下被扭断了手臂，人还在地上躺着，救护车还没到。　　白野的眉头骤然拧紧。　　他本来不打算管——厉风说了今天不让他碰实战，让他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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