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29页（第1页）

“放手，放手！”　　他很快就死了。裴续的话噎着。　　“裴续！”沈昼崩溃地喊出裴续的名字，裴续感受到温热的液体流淌在自己手心，惊慌地松开。　　沈昼挣脱裴续的桎梏后冲到四车道上，他脱下外套把受伤的小狗包起来，说：“最近的医院在哪，打车要多久？”　　那只狗比裴续想象的多坚持了很久，它在沈昼怀里发出来“嘤嘤”的叫唤，虽然几不可闻。被医生带走时，它的尾巴好像还摇了几下。　　沈昼脱了力，跌坐在宠物医院的座位上。医生出来发布死亡宣判的时候他没力气起身，后续事项是裴续交涉的。　　一切都发生的猝不及防，猝不及防的相遇，猝不及防的车祸，猝不及防的死亡。　　夜深，沈昼没有开灯，他坐在床沿问裴续：“如果我没有朝它招手，他是不是就不会过来？”　　裴续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他一遍遍重复：“这与你无关。”　　可沈昼听不进去，那个画面缠着他，他陷入了梦魇，呓语了一整夜。　　　　沈昼的烧是快天亮的时候起来的。　　裴续比他自己先发现了不对。沈昼怕热，但身上大部分是凉的，可现在连呼吸都是烫的。　　体温计一测，三十八度八。　　沈昼不乐意去医院，裴续本想趁人还迷糊着给抱出去，但沈昼敏感的很，一抱起来就喊不舒服要躺下，最后裴续只能给人喂了退烧药，给沈昼贴上退烧贴后后拿毛巾擦拭沈昼的身体。　　裴续的动作很轻，可沈昼的腿还是一抓一个红印，印在瓷白的皮肤上分外醒目。　　明明沈昼身上烫得令他心惊，可在这种情况下他依旧生出了不合时宜的念头。他肖想了这个人太久，昨夜他想，沈昼就算是直男也没办法了。　　再见沈昼的时候他也想过，也许沈昼不喜欢男的。　　可那又怎样。　　裴续一动不动盯着沈昼的睡颜，他睡得不安稳，睫毛一直在颤。他脆弱地躺在床上，好像一碰就要碎掉了，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　　循着本能走到今天，裴续告诫自己不能吓走沈昼。　　裴续伸出手指碰了碰沈昼的脸颊，他的手指相比之下是凉的，沈昼的脸主动贴了上来，裴续呼吸一滞。　　沈昼转醒的时候快到中午，他听到卧室外有动静，爬起身开门，看到了本该在片场的裴续。　　“你今天不用拍戏吗？”沈昼的嗓子哑了，说完他自己都吓一跳。　　裴续准备山药粥放在餐桌上，旁边摆了个小药盒，分门别类装了胶囊和药片。　　“请假了。”　　沈昼烧懵了，说着“这样啊”，坐下小口喝着粥。　　自从沈昼搬到这套房子后就没开过伙，小罗几次提议安排阿姨来都被沈昼拒绝了。　　要么干脆热热闹闹的，要么干脆不要有丁点活人气，这是沈昼的想法。　　裴续简单做过几次饭，沈昼看着他忙活的样子，忽而鼻头一酸。　　“还是不舒服得很厉害吗？”裴续从卧室拿出体温计在沈昼额头上测了下，烧是退了，但沈昼眼睛鼻子都是红扑扑的，“实在不行还是去医院做个检查。”　　“不要。”　　醒过来的沈昼比昏死过去的还犟，裴续拿他没办法。　　粥还剩下小半碗，沈昼用瓷勺刮着碗底，夸道：“你做饭不错，怎么练的？”　　裴续神色如常，“这几年都是一个人住，总要想办法把衣食住行应付过去的。”　　没有后文了。　　裴续像是吃准了沈昼没法问出“为什么一个人住”这样的话，饶是沈昼再想知道，他也不会逼一个人说出不愿提及的过往。　　果然，沈昼支吾着“嗯”了声，就当把这个话题揭过了。　　裴续要离开的时候沈昼正窝在床上看手机，睡了一天，再躺也睡不着。　　“走了？”沈昼喊住了裴续。　　“嗯。”　　“下周三有空吗？”　　“去。”　　裴续一个轻飘飘的“去”当头砸下来，砸得沈昼霎时晕头转向，他说：“我到时候把时间地点发你。”　　　　剧组的气压巨低，导演吴末微的脸色差得要命，所有路过他的工作人员都低着脑袋趋步，怕自己触到他的霉头。　　男主演今天临时说有事不能来，让吴末微发了好大的火。　　“哥，哥，吴导怕是要吃人，咱真的现在过去吗？”助理颤颤巍巍的，怕他俩吵起来最后倒霉的是自己。公司那边还问他裴续今天去哪了，这他上哪知道去。　　裴续让他去车上帮忙拿剧本，助理逃也似的跑开了。　　吴末微坐在椅子上头也不抬，冷哼一声，说：“原来还记得自己在组里啊。”　　“抱歉，有事。”　　“上班打假条还得写什么事，你一句‘有事’就想糊弄过去？”吴末微右手握拳，一下一下叩着桌面。　　这个演员用起来是挺顺手的，骨相完美，是一张为大屏幕而生的脸，不管怎么打光都合适，这就让光线可以完全为剧情服务。　　虽然刚出道不久，但学东西也快，你给他讲什么，他就全盘接受，他本身不与任何角色相斥。某种角度想，他像是没有个人的感情，像一张白纸，可以极大满足导演的表达欲。　　一个空心的人，这不太正常，不过不关导演的事。　　吴末微定裴续当主演不仅仅是因为好友颜元修的强烈推荐，他实际上很欣赏裴续演的“甘遂”，小生里能演出真疯子感觉的不多了。　　他对裴续前期的表现还算满意。《修正》讲的是镂尘的爱人因无妄之灾离开，而他一遍又一遍轮回去改变结局的故事，不管是与歹徒正面对上的殊死一搏，还是走投无路时持刀打算先下手为强的绝望，裴续都演得很好，但这几天卡住了，卡在镂尘想象着抓住爱人小茴的手逃亡的那一场。　　吴末微挥挥手让裴续赶快去做妆造，继续那一场的拍摄，但结果和前两天一样。　　连着几天拍摄的不顺利加上裴续的临时请假让吴末微彻底爆发。　　裴续化完妆，没演多久就被吴末微暴躁地打断。　　“你跟我来一下。”　　吴末微身边的摄影师听都这句话的时候抖了一抖。　　走进房车，吴末微“啪”一下把剧本甩到桌面上，指着裴续的鼻子骂道：“我让你回去好好想想，你他妈想了吗？！啊？你这演的什么东西？那是你的爱人，是你重来几次都要拯救的爱人，你都打算杀人了，下半辈子他妈的跟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躲起来，你什么都不要了，你爱得要死了，结果想到她的时候眼神这么冷漠的吗？啊！那还爱个屁！你自己信吗！”　　吴末微万万没想到问题出在“爱情”上，他急头白脸一顿骂完，坐在位置上呼哧呼哧喘着气。　　冷漠？裴续反刍着这个词，这些年来太多人说过他冷漠了，他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就比如昨夜那只狗，要是裴续一个人碰到，他大概连个眼神都不会分给它，一只命里该绝的狗而已，今天不死，明天也会死，不被车撞死，也会死在某个寒冷的冬天，或者是被人举报后的某个深夜。　　死都死了，还把血弄到沈昼的衣服上。　　他没有当着沈昼的面表现出来这些，他自己心底知道，自己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早就知道，在他爸妈尸骨未寒，他被一群人攻击“连一滴眼泪都不流，还想着争家产”的时候；在寄宿于姑姑家，却还跟姑父斗了个头破血流的时候；在一接手公司就清洗高层，逼死外公的时候。　　“抱歉，我再找找感觉。”裴续回。　　“抱歉抱歉，你嘴上说得好听，你今天是没有感觉的问题吗？你心都不知道飘哪去了！你去哪了我不追究，但既然回来了，就收收心安心拍，这点职业素养都没有吗？”越说越气，吴末微重重拍了下台面。　　裴续低着头，看起来很恭顺的样子，可吴末微知道他不在乎，夸他也好骂他也好，裴续的情绪都没有波动，让吴末微生出一股无力感。手掌的钝痛更是让他火上加火。　　桌上的手机震了震。　　这是裴续的房车，手机自然是裴续的。裴续和吴末微同时看到了亮起的屏幕上的名字——是沈昼的消息。　　吴末微的眼皮挑了挑，叹了一口气，瞬间苍老了十岁一样，说：“都是公共人物了，就不知道保护保护隐私吗？现在那些相机大炮那么高清，你就没想过被人拍到了怎么办吗？”　　这话裴续倒是应得快，拿起手机调了下设置，说了声：“多谢吴导提醒。”　　沈昼的消息也提醒了吴末微，现在沈昼是《修正》的投资人，裴续和沈昼又是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吴末微收敛了点神色，扶着额头，语气也缓和了一点：“你还年轻，没有感情经验也正常，你要在生活里多体验，当然短时间内也不指望你能谈一段刻骨铭心的恋爱，但是起码你要带入到‘镂尘’这个角色里，你自己都不爱‘小茴’，你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爱‘小茴’，那观众又怎么可能相信呢？好了，调整下场次，后面先拍别的吧，你再好好想想。”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