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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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昼站在车边，背抵着车门，手指在屏幕上按了几下。电话接通，却不是记忆中的声音。　　一个清亮又柔和的“喂”。　　沈昼愣住，拿开手机确认了一遍自己有没有找错了。　　“你好，我找黎泊。”　　黎泊是沈昼的一个学导演的学长，当初他和另一个学长死皮赖脸磨沈昼，让沈昼出演他们的微电影《走马灯》，沈昼抱着体验的心态去拍了，成片还不错，反响也还不错——但他觉得没意思，演别人对他来说是一件无聊透顶的事。　　沈昼之后没再涉足过相关方面，和黎泊他们也渐渐没了联系。　　现下遇到事了复盘自己能用到的人脉，竟然只有那么几个。以前沈昼厌烦沈端逼着他去应酬，但现实告诉他，沈端是对的。　　不过反思是后话。　　电话对面的人说：“他在洗澡，您是？”　　“我叫沈昼，是黎泊的学弟。他要是忙的话我另外找时间联系他。”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沈昼觉得自己这话说完，对面的状态都不一样了，他的音调变高，语速变快，“不忙不忙，我去叫他，稍等哦。”　　声音的主人走远，沈昼听见模糊不清的对话。　　“夏老师，我衣服都还没穿呢。”　　“又不是跟你打视频，快去接人家电话。”　　“真狠心呐……”　　声音变化，再接起电话的已经是黎泊。　　又低又稳的嗓音，带着点外语的调调，“沈昼？好久不见，找我是？”　　沈昼硬着头皮说：“我就直接开门见山了，我想《艳阳高照》这部片子估计你也听说了，现在马上要开机，但缺一个好导演，所以想来求求你。”他说完，自己先苦笑了一声。　　“别别，‘求’这个字还不至于。但是我后面也有部片子年底要开机，时间上大概率有冲突。你们自己公司的人不能用吗？”　　“没有特别合适的人选，”沈昼知道自己的要求很过分，哪怕不是和黎泊面对面聊天，他的脸都烫了，“我这也是实在找不到人了，如果你愿意来，那边违约的事我来……”　　黎泊说：“这可不像你，这话说得你自己心里也不好受吧，我权当没听见。”　　沈昼叹了口气，他早知道成功不了的。　　但黎泊又问：“主演呢，你们想好怎么办了吗？”　　沈昼心一沉，道：“还是裴续。”　　黎泊笑笑说：“你确定？他可亲口跟我说的墨椿把他换掉了。”　　“什么？！”沈昼怔住了，一时不知道该反驳“墨椿没换裴续”还是问“裴续怎么联系过你”。　　“我前天晚上在片场遇到的他，他好像是去约吴末微。当时给我俩吓一跳，我还寻思我跟他没合作过怎么认识我的，一听他是为着你投的片子，基本就明白了。但我这时间确实对不上，也如实跟他说了。尤客那边追得狠，你们时间又赶，我猜你一定很急，就另外给他推荐了个人。”　　“谁？”　　“周知白。”　　沈昼在脑子里迅速检索了一遍这个名字，不可置信地问：“国外那个……”　　“没错。算算时间裴续应该在国外和周知白见上面了吧。”　　沈昼被黎泊的信息冲到大脑空白，“我记得这人好像很有个性，他不是前阵子回来过，后面又不乐意再在内地拍了吗？”　　“嗯，他那个性格吧……”黎泊欲言又止，忽然“嘶”了声，沈昼问他怎么了，他只说没事，然后继续道：“有些事不好明说，反正就是他喜欢戳人伤疤，裴续这趟去估计得遭点罪。不过他也是没招，现在圈子里的人都在观望，恨不能跟他撇清关系，只能去周知白那赌一把。”　　这话听得沈昼心都焦了，向黎泊问周知白的联系方式，黎泊犹豫再三后给了他，并再三叮嘱沈昼不要莽撞地去找人，要做好心理准备。　　沈昼客气地挂了电话，但黎泊知道今晚沈昼估计要急得睡不着觉了。　　手机还未放下，黎泊就对上夏长安审视的眼睛。　　夏老师很有气势地站着质问他：“你吓唬人家干嘛？”　　黎泊长臂一揽，说：“你又不认识他，接了个电话就护上了？夏老师可真是博爱。”　　“他俩这段时间估计都糟心得狠，你还添乱。”　　“哪有，这不是看裴续自以为是，做了让对象不高兴的事，我这是在帮他。”　　夏长安还记得当初在草地音乐会，抬头是漫天的星星，黎泊在身边讲述过去。　　黎泊话里的沈昼，有个性，有生机，潇洒又虚渺。可当他听到沈昼的声音，无力又疲惫，给他带来瞬间的唏嘘。　　连他一个旁观者都觉得遗憾。　　但这不是他的人生，他无法插手。　　最后夏长安清了清胡思乱想，问黎泊：“你刚说周知白……是真的吗？”　　裴续嘴角微扬，凑在夏长安耳边说了几句话。　　听完，夏长安不禁感慨：“你也忒坏。”　　黎泊对夏长安的评价欣然接受。　　正如黎泊预料的，沈昼当真是一点是睡意都没有了。　　裴续早早给他回了消息，想来是飞机落地。　　他说：“刚才没看到，这几天有点事不在，很快就回来。”　　沈昼心说：别回来了，看到你就来气。　　他堵着气，当作没看到这条消息，但现在坐不住了，左思右想后一个视频杀了过去。　　很快就接通了。　　裴续灰头土脸的画面没有出现，人好端端坐在一家装潢富贵的咖啡厅里，背景里还有金发碧眼的服务生走过。　　“你说过以后不会再瞒着我的。”　　“抱歉。这个点怎么在车里？你先回去睡，不用担心电影。我联系上了两个导演，我把资料发你，你看看你想要哪个。”　　沈昼不明所以地点开文件，看清楚内容后失语了。　　他问：“你把刀架人俩脖子上了？”　　裴续一本正经解释：“没有，　　裴续对此没什么反应，问：“您喜欢什么样的，剧本还能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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