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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聿凛手上剥着蒜,视线却一刻不曾离开陶然。 围裙绑带在陶然身后勒出一截腰线,随着他翻炒的动作,腰肢微微扭动。 段聿凛回忆着刚才帮陶然绑蝴蝶结的手感,脑子里想入非非。 如果老婆只穿围裙,在他身上也这样扭呀扭…… 段聿凛立马起了反应,他呼吸一滞,匆匆把剥好的蒜往料理台上一放:“蒜剥好了,我有点事,先去忙。” 话才刚落,段聿凛就跑出了厨房。 陶然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握着锅铲愣了好几秒。 这是突然有了什么十万火急的事? 陶然琢磨不出来,摇了摇头,继续炒菜。 最后饭菜全部端上桌,段聿凛换了身衣服才下来。 陶然只当是有钱人衣服太多,必须要换着穿才穿的过来。 一顿午饭,段聿凛和段一佑都赞不绝口,把几样简单小炒夸得天花乱坠。 陶然尝了又尝,还没有丧失理智到自认为自己在做饭上天赋异禀。 估计是新鲜感作祟,才让这舅甥俩觉得特别好吃。 下午,陶然陪着段一佑在二楼的小客厅玩,段聿凛拿了个平板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看,也算是间接性陪伴。 陶然习惯了给段一佑讲睡前故事时,段聿凛在旁边陪着,也不觉得这样有什么奇怪,完全不把段聿凛放在眼里,专心陪段一佑玩。 只是今天,陶然总觉得有道粘稠的视线黏着在自己身上,可每每他下意识转头望去,只能看到段聿凛在低头看平板。 陶然皱了皱眉。 可能是见鬼了吧。 不过,比起见鬼这种虚无缥缈的事情,陶然一整天下来更担心的是看《西游记》的时候,段一佑突然问他死是什么意思。 陶然当场愣住,慌乱中斟酌好久才说:“死就是……人去了其他世界。” “那个世界离我们很远吗?” 陶然迟疑着说:“很远。” 段一佑“哦”了一声,没有再问下去。 陶然心底却沉甸甸的,觉得十分有必要和段聿凛沟通下这件事,段一佑说不定由此联想到了自己父母。 段聿凛回消息让他晚上来自己房间当面说。 等到段一佑睡着,陶然在一楼收拾了下东西,正想要上楼,阿姨从厨房走出来叫住他:“陶老师,麻烦你帮我把这端上去给段先生,好吗?” 陶然看着托盘里黑乎乎的一杯东西,走过去凑近闻了闻,还有股说不上来的奇怪味道。 “这是什么东西?” “段先生睡眠不太好,这是安神助眠的。” 陶然想着自己反正要上楼去找段聿凛,便应道:“给我吧。” 他端着托盘上了楼,敲门,里面却没有人应,门却开了一条缝。 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陶然走进去,把托盘放到床头边的矮柜上,纠结着是继续留在这里等段聿凛洗好澡,还是等会再来找段聿凛。 眼睛余光不经意间扫到卧室的大床上,有什么东西很眼熟。 他拿起来一看,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不是他之前怎么找都找不到的衬衫外套吗? 陶然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安慰自己估计是阿姨收拾衣服放错了地方。 可指尖下意识掀了下被角,里面还有一件是段聿凛之前向他要走的t恤。 刚才的自我安慰实在站不住脚,陶然也不敢继续往下想。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心中有种隐约的恐惧和茫然,完全没有注意到浴室的水声停止,拖鞋踩在地面的脚步声离他越来越近。 直到有人叫了一声:“陶然。” 陶然仿佛受到了惊吓,身体颤抖,回头一看,段聿凛浑身上下只围了一条浴巾,就站在他身后不到一步的距离。 他慌忙把双手背到身后,想要把那两件衣服藏起来。 段聿凛向他又走了半步,灰绿色的眼珠盯着他,仿佛鹰隼盯着猎物:“你发现了啊。” “什么?”陶然心慌意乱,下意识往后退,但他本身就抵在床沿,身形控制不住往后仰。 段聿凛长腿大步一跨,手臂揽住了陶然的腰,可陶然后仰的冲力太大了,段聿凛的重心也被带着向前倾,两个人一起跌倒在大床上。 陶然心中大骇,挣扎着想要起来,段聿凛压在他身上,纹丝不动。 “别动,让我抱一会。” ==========作者有话说:========== 好难猜啊,段总是故意的还是有意的啊 老婆老婆老婆 磁性低哑的声音在耳边炸开,陶然瞳孔骤缩,浑身僵硬,大脑彻底一片空白。 段聿凛的鼻尖蹭在他的颈侧,沿着下颌线缓缓游移,细碎的痒意泛起,顺着颈椎一路往下窜。 陶然从失神的混沌中找回几分神智,他慌乱抬臂去推身上的人,掌心抵上对方带着水汽的胸膛,触碰到的全是硬邦邦且充满压迫感的肌肉。 两人悬殊的力量差距摆在眼前,他那点力道无异于蚍蜉撼树,掌心触到的 血液倒流直冲天灵盖,陶然的脸颊和脖颈很快染上一层绯红,他偏开发烫的脸,声音细若蚊蚋,满是无措的恳求:“段先生……你先起来好不好?” 不叫daian,又叫回了段先生。 段聿凛似乎低低笑了一声,温热的呼吸擦过耳廓,撩得陶然的耳垂红得快要滴血。 下一秒,他撑着床面直起身,单膝跪在床上,方才摔落时浴巾早已松垮滑落一截,堪堪松松挂在腰侧,紧实的腰腹线条展露无遗,块块分明的腹肌在灯光下泛着水光,人鱼线斜斜收进浴巾边缘,随着他起身的动作微微绷紧又松开,极具视觉冲击力。 陶然见机紧随其后也赶快站起来,完全不敢往段聿凛的方向看,心中乱得不行,低着头就想往门口走。 刚挪出半步,手腕便被一股强劲力道牢牢攥住,让人挣脱不得。 段聿凛低沉的嗓音在身后响起:“就这么走了,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陶然心头一团乱麻,有太多想问的,但又不知从何问起,也不知该如何开口,支支吾吾半天,只挤出一句:“我……我……先回去了。” “陶然。”段聿凛叫了他的全名,明明不带任何语气,偏偏却让陶然定在了原地,听他单刀直入解释刚才的一切。 “我有入睡困难症,严重的时候,一整晚都睡不着,但很神奇的是,只要闻到你身上的味道,我就能睡得很好。” 这太离谱了! 陶然只觉得好像在听天方夜谭,他猛地转过身,眼睛睁得溜溜圆:“这……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 “就……不可能啊……”陶然无力地重复,“而且我身上也没有什么味道……” 话音刚落,陶然猛然之间想到之前有次在厨房,段聿凛从身后贴上来,把脸埋进他的后颈,鼻尖蹭着他的皮肤,说他“身上好香”。 当时他没有放在心上,可现在零碎的片段串联在一起,他骤然抬眼,直直望向段聿凛,眼眸里盛满难以置信的错愕。 段聿凛迎上他的目光,没有躲闪:“想起来了?” 陶然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段聿凛往前迈了半步,继续解释:“所以我才会要你的衣服,虽然这很匪夷所思——” 他顿了顿,目光往下压,仿佛具有摄人心魄的魔力:“但确实抱着你的衣服,我晚上会睡得很好。” 陶然完全不敢看段聿凛的目光,他艰涩开口:“你应该去找医生。” 段聿凛的眸光暗了一瞬,灯光散落下来,整个人显出一种罕见的脆弱感。 “医生要是有办法,我就不会这样做了,也许你闻不到自己身上的味道,但对我来说,那是唯一能让我安睡的东西。” 海量冲击性的信息一股脑涌入脑海,陶然一时半刻根本消化不完,他张了好几次嘴,什么都说不出来,垂在身侧的手指局促地蜷起。 段聿凛见状,姿态放得很低很低:“对不起,用你的衣服做这样奇怪的事。” 明明是段聿凛“做错了事”,可陶然看着他沉郁落寞的样子,反倒不忍苛责。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的脚尖上,小声回了一句:“这也不能怪你。” 段聿凛的表情几乎是肉眼可见地亮了一瞬,连声音都带着放松后的喜悦:“你不怪我就好。” 那双灰绿色的眼睛亮得有些发烫,陶然难堪地垂下眼睫,慌忙扯开话题,指着床头柜那杯深色汤药说:“阿姨让我端上来的药,你快喝了吧。” 段聿凛扫了一眼桌上那杯黑乎乎的液体,眉心蹙起,无比嫌弃:“很难喝,而且没有任何用。” “怎么会……”陶然相当无措。 段聿凛的目光从药碗上移开,重新落回陶然脸上,小心翼翼的试探:“虽然这样说很冒昧,但衣服上你的气味已经很淡了,所以,我能再抱抱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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