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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邀请。” 【……您高兴就好。】 黑西装男人在木箱前站定,微微躬身,语气恭敬但不容拒绝, “御川少爷,闻会长请您过去。” 褚御川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沾的灰,把帽兜摘了,露出那头微乱的头发和一张强装镇定的脸。 他冲那人点了一下头,跟着他穿过码头空地,朝闻衍舟那辆车走过去。 车灯还亮着,把周围照得惨白。 地上那些人影已经不见了——不知道是被拖走了还是自己爬走了,反正空地上干干净净的,只剩下几道暗色的水渍似的痕迹。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铁锈味,混着海风的咸腥,闻起来不太妙。 褚御川走到驾驶座那一侧的车窗边,站定。 闻衍舟正靠在座椅里慢慢吐烟。 细瘦的手腕搭在车窗下沿,修长的手指间夹着那支燃了一半的烟,姿态松弛得像是坐在自家客厅里。 烟草的白雾从他唇间散出来,被夜风扯成细细的丝,缠绕着在他妖冶的侧脸周围散了又聚。 他撩起眼皮看了褚御川一眼。 那双丹凤眼半阖着,瞳仁里映着仪表盘上微弱的蓝光,目光从褚御川的脸上一路滑到他沾了灰的膝盖,又滑回他的眼睛。 然后他微微抬了一下下巴,嗓音被烟熏得有点哑, “上车。” 褚御川的心脏猛地撞了一下肋骨。 他垂下眼,快步绕到副驾驶那边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厢里残留着烟草的气息,淡淡的,不呛人,混着闻衍舟身上那股熟悉的——现在掺了一点码头夜风里带来的铁锈味——让他后颈的汗毛又竖起来了。 他下意识皱了皱鼻子。 闻衍舟偏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把手里的烟按进车载烟灰缸里碾灭了。 然后他摇下车窗,把窗外的风放了进来。 夜风灌进车厢,卷走残留的烟味,也吹乱了褚御川额前的碎发。 黑色迈巴赫驶离码头,驶入夜间的街道。 路灯一盏一盏从车窗外滑过去,橘黄的光在闻衍舟那张凌厉的脸上一明一灭。 褚御川坐在副驾驶上,双手揪着自己外套的衣角,指节微微发白。 他尽量缩了缩肩膀,把下巴往领口里埋了一点,垂下桃花眼,睫毛在眼睑上投出一小片阴影—— 整个人看起来又乖又忐忑,像是不小心犯了错、正在等大人发落的小孩。 安静了好几秒。 “吃饭了吗?” 闻衍舟开口了,嗓音还是那种淡淡的、慵懒的调子,像是在闲聊天气。 褚御川愣了一下。他本以为会先被问“为什么跑出来”或者“你怎么找到这里的”之类的,结果只等来了一句“吃饭了吗”。 他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没……没有。” 闻衍舟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车子继续平稳地往前开,拐过两个路口,在红灯前停下来。 车轮停稳的那一瞬间,闻衍舟侧过头来。 丹凤眼微微眯着,目光落在褚御川那张努力装乖的脸上。 他没有提高音调,甚至语气比刚才还轻了一点,但那句话落在安静的密闭车厢里,清晰得让褚御川脊背一僵。 “为什么不听话,嗯?” “嗯”字拖了一个很轻的尾音,上扬的,带着点慵懒的、像是逗弄什么小东西的意味。 褚御川嘴唇动了动,喉结滚了一下,哼唧了两声,没说出什么有意义的话来。 他甚至连头都没敢抬,只让睫毛颤了颤,做出一副“我知道错了但我不敢说”的模样。 闻衍舟看了他一会儿。 然后他抬起右手,不轻不重地捏住了褚御川的两颊。 那只手的骨节分明,指尖带着一点烟草的余温和凉意,力道不大,但足够把褚御川的下巴抬起来,让那双桃花眼不得不对上他的视线。 “装什么。” 闻衍舟说,嗓音低低的,唇角似乎动了一下, “阿御。” 褚御川被捏着脸颊,嘴巴微微嘟着,桃花眼瞪得又圆又亮。 他抿了抿唇,依旧不说话,只是眨了眨眼睛,睫毛扑闪了两下,像只被捏住后颈的幼猫。 闻衍舟的视线在他脸上停了好一会儿。 那目光从他那双故作无辜的桃花眼滑到微微抿着的嘴唇,又滑到他耳尖那一点藏不住的红。 然后他收回了手,重新看向前方。 红灯正好变绿,他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滑入夜色。 “学过射击吗?” 他忽然问。 褚御川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摇头, “……没有。” 闻衍舟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从喉咙里溢出来,像是被夜风揉碎了的叹息,懒洋洋的,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今晚教你。” 车厢里安静了一秒。 褚御川攥着衣角的指尖松了又紧,心脏在肋骨下面砰砰地跳。 他偏过头,偷偷看了一眼闻衍舟的侧脸——路灯的光从他脸上滑过去,照见他唇角那一点还没落下去的笑意,和丹凤眼里映着的、平静而幽深的夜色。 褚御川把脸转回去,对着前方的路,没说话。 闻衍舟是想把他变成他的共犯吗…… 那可真是,荣幸啊~ 乖,哥哥教你 闻衍舟把车停进老宅的车库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褚御川解开安全带的动作慢了半拍,偏头看了一眼窗外——车库的灯亮着惨白的光,四面是灰扑扑的墙壁,安静得只有引擎冷却时细碎的咔嗒声。 他正准备推门下车,闻衍舟已经先一步开了车门,绕过车头,站在他这边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下来。” 褚御川乖乖下了车,脚踩在车库冰凉的水泥地上,还没来得及站稳,闻衍舟已经转身朝车库深处走去。 那里有一扇褚御川之前从未注意过的铁门,和墙壁的颜色几乎融为一体,门边嵌着一个指纹识别的面板。 闻衍舟把拇指按上去,铁门发出极轻的“咔”一声,向内滑开。 门后面是一道向下的台阶。 灯光从下方透上来,灰白的、清冷的,不像老宅里那些暖黄的廊灯。 空气里涌出一股和车库完全不同的气息——微凉的、混着水泥和金属的味道,还有一点若有若无的、淡淡的铁锈气。 “走吧。” 闻衍舟没有回头,踩下台阶,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响。 褚御川深吸了一口气,跟了上去。 台阶不长,大约二十几级,尽头是一扇双开的金属门。 闻衍舟推开它的时候,褚御川的视野豁然开朗。 ——他才知道后院地下原来这么大。 眼前的区域像是一个小型训练场。 天花板很高,隔几米挂一盏冷白色的灯,把整个照得明亮而冰冷。 地面铺着深灰色的防滑地垫,远处有几个靶位,周围还摆放着一些训练器材和沙袋。 空气比上面更凉,混合着橡胶、金属和清洁剂的气味。 褚御川站在原地环顾了一圈,然后目光落向更深处——训练场往里延伸,光线逐渐变暗,尽头隐没在阴影里。 那边隐约能看到几扇紧闭的门和一条更深的走廊,那股若有若无的铁锈味就是从那个方向飘过来的。 闻衍舟已经走到了训练场一侧的墙边,拉开一扇金属柜门。 里面是一个抽屉式的收纳箱,拉开之后,褚御川看到几排整整齐齐的手枪和弹药,在冷光灯下泛着深沉的金属光泽。 闻衍舟侧身靠在柜子边上,懒洋洋地朝褚御川抬了抬下巴, “过来。” 褚御川走过去,站在他身边,目光落在那些枪械上。 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让自己看起来既紧张又好奇——不熟、不懂、没见过,一个十九岁的小孩第一次看见真枪该有的反应。 闻衍舟从抽屉里拿起一把,随手在指尖转了一圈,动作流畅得像在转笔。他垂着眼,慢悠悠地开口: “这个,格洛克17,九毫米。弹匣容量十七发,后坐力适中,适合新手。” 他把枪搁在旁边的台面上,又拿起另一把更小巧的: “这把是p226,也是九毫米,稍微沉一点,但准头好。” 他简单地拆装了一下弹匣,把结构指给褚御川看, “装弹的时候注意卡榫。” 褚御川认真地听着,视线盯着闻衍舟的手移动。 那双手在冷光灯下显得格外好看——骨节分明,指尖修长,动作利落又从容,像是拆装过几万次一样熟稔。 皮肤很白,手背上有微微凸起的青筋,手腕很细,褚御川觉得自己一只手就能握住,可能还会余出来不少…… “阿御,有在认真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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