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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浪拍打在沙滩上,比以前的每一次涨潮来的都更猛烈,一层叠着一层,一浪高过一浪。 理性在那片浪潮面前溃不成军,一败涂地,甚至连挣扎的念头都没有,就被卷入了深不见底的海渊里。 不知多久,自愿溺死在浪潮里的人终于从海底浮了上来,艰难地找回了些许理智。 他睁开泛红的双眼,咬在了易初的唇上。 走出门,面前是一扇紧紧关着的大门,上面写着“二号展厅”。 “这一共有多少个展厅啊?”宋之升看见面前这扇门,肉眼可见地萎靡了下去。整个人挂在了宋之恒的胳膊上,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 虽然在进一号展厅的时候,就知道这个美术馆的展厅估计不少。 但刚刚在一号展厅被折腾的累得够呛,甚至一度觉得自己徘徊在生死边缘。此刻只希望什么魇兽,什么任务统统离他远去。 溯渊朝宋之升摊摊手,“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一共有五个展厅。” “还有四个啊!” 宋之升脑袋往旁边一歪,整个人的重心也跟着偏了过去,如果不是还扶着宋之恒的肩膀,他可能真的会直接表演一个就地晕倒。 但碍于他哥现在还靠着他走路,他也就只能装装样子。 易初没有参与他们的对话。他已经走到了二号展厅的大门前,用力推了一下。 门纹丝不动。 “本展厅已关闭,开放时间为10:00—17:00” “已为各位参观者提供住处,祝您在安谛阁美术馆有一个愉快的夜晚。” 广播声再度响起。 第一次宋之升觉得这广播声也格外悦耳,简直是天籁,“终于可以休息了,可是累死我了。住处在哪里?” 溯渊从口袋里掏出一大串钥匙,手指一挑,那串钥匙就在他食指上转起了圈,“走吧,让本解说员带你们去。” 他走在前面,带着他们来到另一侧的走廊。 走廊很长,两侧的墙壁上每隔几米就有一盏壁灯,光线柔和,将整条走廊笼罩在一种温暖的橘黄色调里。 溯渊低头看着手里那串钥匙,脚步慢了下来,突然萌生出一个好主意。 他原本带着三人要走到四人间的脚步一顿,不动声色地调转方向走到里面的双人间。 溯渊在那一大串钥匙里翻了翻,找到钥匙,打开门,“这就是你们的卧室。” 宋之恒和宋之升往里探进脑袋。 房间比想象中要大一些,方方正正的。左右两边各靠墙放置着一张单人床,两床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中间摆了一张床头柜。 灯光明亮,照亮了整个屋子。 宋之升的眼睛亮了,他几乎是本能地松开了扶着宋之恒的手,一个箭步冲了进去,整个人直直地扑向了靠窗的那张床,把脸埋进了叠得整整齐齐的被褥里。 “床!是床!” 他躺在床上,才注意到只有两张床。 “诶,这怎么只有两张床,那易哥住哪啊?” 易初靠在门框上,双臂抱胸,看着宋之升那一脸浑然不觉的表情。 他对宋之升一进来就直接安排好床位的举措见怪不怪,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到时候就把你扔出去,你住走廊,我不就有地方住了吗?” 宋之升愣了一下。 他趴在床上,下巴还搁在交叠的手背上,听了这句话之后,他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心虚,努力找补:“应该也不止这一个屋子吧?我看这一条走廊好多屋子呢。” 溯渊靠在走廊对面的墙上,手里还转着他那一大串钥匙,叮叮当当地响着。 听到宋之升的话,他手上的钥匙转慢了一些,露出计划得逞的得意,“那也没办法,参观者的屋子只有这一间。不过正好,我的房间也有两张床,只能麻烦你们易哥委屈一下,和我睡一起了。” 虽然嘴上这样说,但溯渊脸上的笑根本藏不住。 易初瞥了他一眼,看透了他的小心思:“不用,这里空间这么大,我打个地铺。” 溯渊手里的钥匙一下子就停止了转动,大脑飞快转着:“有床不住,打什么地铺。再说,这里也没有多一床被子给你打地铺啊。” “你屋不是两张床吗?我拿一床被子不过分吧?” 溯渊被易初说的一愣,笑容僵在了脸上。他听见了一声碎掉的声音,自己的小心思,碎掉了。 易初说完,就要转身出门拿被子,“赶紧的,这么小气,一床被子都不给?” 溯渊嘴角抽了抽,脑子里飞速地转着各种可能的回应,但每一条都被他否决了。 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宋之恒抢先。 “等会儿,等会儿,”他已经缓过来了,走过去拉住两人,“在取被子之前,两位是不是应该和我们来个坦白局啊。” “坦白局?” 易初心里一咯噔,大脑就已经开始自动播放在画布里的那些画面了。虽然面上不显,但他的掌心里全是汗。 不会要问在画布里发生了什么吧? 宋之恒虽然平时看起来正经可靠,但现在这个语气,听上去没多正经,和宋之升吃瓜的时候表情如出一辙。 “我是不想打听两人的私事,”宋之恒松开了易初的手臂,“虽然在一号展厅,大家的目标是一致的,但毕竟是和一个魇兽合作,我们总要多少心里有个底啊。” 宋之恒虽然满脸写着对易初和溯渊关系的好奇,但说得也并无道理。 易初刚想简短的回答,就被溯渊抢先了,“可以啊,那坦白局,你们是不是也要坦白。” “我们?”宋之恒和身后的宋之升对视一眼,“坦白什么?” “就你们那个”他抬起一只手,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下,那个动作又快又乱,“咻咻咻,一会是你,一会变成你弟弟的那个。是怎么做到的?” 溯渊在一号展厅被震惊的说不出活,现在终于有机会问了。 提到这个,易初右眼皮跳了跳,这个坦白局时间短不了了。 他靠在门框上,双臂抱在胸前,面无表情地看着溯渊那双因为兴奋而微微发亮的眼睛,在心里默默地把预计结束时间从十分钟后改成了随缘吧。 “哦哦哦,原来是易哥的专属向导啊。”宋之升听完溯渊的解释,精辟的总结。 “什么专属向导,就是巧合。” 易初站在旁边,试图纠正,但没有人理他。 “你们那个咻咻咻的是怎么做到的?” 溯渊特意搬了把椅子,满眼的求知若渴。 “这个是我们两个的独门绝技。” 轮到宋之升说话,他身体前倾,准备好了进行激情演讲。 易初站在一旁,听着溯渊不知道是真的大受震撼,还是单纯情绪价值给的足。 一直在感叹。 “哇塞!” “好帅!” “真的吗?!” 来自一个人,此起彼伏的称赞声充斥整个屋子。 宋之升手臂在空中挥舞的幅度越来越大,语气越来越夸张,故事里那些原本只有一分钟的情节在他的叙述中被拉伸成了十分钟,而十分钟又被注入了足够演半小时的细节和情绪。 宋之恒偶尔在旁边补充两句,他弟弟已经把那些平淡的补充全部用自己的方式翻译成了跌宕起伏的传奇故事。 易初靠在门框上,双臂抱在胸前,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他真的很佩服溯渊的活力,他现在只想找一个安静的环境,好好的休息一下。 他始终搞不明白,为什么双胞胎互相为彼此的锚点这个事情,能讲这么久。 易初的目光从溯渊那张写满了崇拜的脸上移开,落在天花板的吊灯上。他的视线在光晕上停留了几秒,眼皮不受控制地开始往下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易初都已经有些昏昏欲睡,他们三个的坦白局终于结束。 溯渊起身,摇了摇手上的钥匙,佯装妥协:“走吧,我带你去我房间取被子。” 易初从门框上直起身来,没说话。他活动了一下因为长时间靠着而有些发僵的肩膀,跟在溯渊身后,走进了走廊。 看着走出门的两人,宋之升不解地问宋之恒:“哥,为什么不等易哥拿完被子回来再问?” “你傻啊,说是拿被子,就他俩那个氛围,真能回来啊。” 溯渊说的屋子就在隔壁,易初看着没有一点生活痕迹的屋子,“这是你的房间?” 溯渊把钥匙从锁孔里拔出来,理直气壮:“我有整个走廊的钥匙,哪个我都能说是我的房间。” 易初懒得理他,自己困得不行,本来刚开始是想逗逗溯渊,现在真的想拿了被子就走。 他看了看床上的被子和枕头,觉得自己全拿会有些狼狈,于是把被子顺手塞到溯渊手里。 “做好人做到底,”易初拿起了枕头,“就两步路,帮我拿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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