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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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第1页）

这一次，他没有坐在他后面。

他站在他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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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那几天，任亦谨和杜宇郴之间进入了一种奇怪的、谁也不点破的拉扯期。

任亦谨每天下午来画室，带着水果或者别的小东西——一盒蛋挞、两杯咖啡、某天路过旧书店看到的一本画册。他不问杜宇郴今天去没去c-17，只在看到杜宇郴的短信时回复一个"嗯"，然后在画室的日历上记一笔。杜宇郴也不主动提那些事，但他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掀起袖口给任亦谨看——没有新的伤、旧的也在淡、你今天不用担心。

他们白天几乎不亲近。任亦谨坐在茶台前写稿子，杜宇郴在画架前画画。中间隔着一个下午的阳光和偶尔交换的一两句话。但到了傍晚，当天色暗下来、暖灯亮起来的时候，那道看不见的界线就开始松动了。松动的方式很细微——任亦谨递茶的时候拇指从杜宇郴手背上划过去，杜宇郴接杯子的时候手指多停留了半秒。坐在同一张沙发上看资料的时候膝盖会碰到一起，没有人主动移开。

到了晚上，那道线就彻底融化了。

但他走之前会在玄关站一会儿。杜宇郴送他到门口，靠着门框看着他把外套扣子一颗一颗扣好，然后问："明天还来吗？"

"来。"

"带水果？"

"带。"

"那明天见。"

任亦谨走出门去，走出一段距离，回头。杜宇郴还站在门口，灯光从他身后溢出来把他整个人衬成一道温柔的剪影。任亦谨抬手挥了一下，杜宇郴也抬手挥了一下。然后两个人都转身回到各自的夜色里。

但任亦谨也能感觉到杜宇郴在某些时刻的退却。

有一次他靠在杜宇郴肩膀上看手机上的资料，侧过头来的时候嘴唇几乎擦到杜宇郴的耳垂。杜宇郴整个肩背都绷紧了，像一张被拉满的弓。他没有躲开，但他也没有回应，只是停了大概三秒钟之后，用很轻的语气说了一句："你离我太近的时候，我还不习惯。"

任亦谨退了回去。

"那你告诉我什么时候可以近一点。"

杜宇郴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混杂了渴望和畏惧的东西。"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不想你走，但我还不知道怎么留你。"

任亦谨把他那句"你不知道怎么留我"记在了心里。后来的几天他会刻意地、慢慢地靠近，像驯养一只受过伤的动物，每一步都留下足够的时间让对方适应。他把手放在杜宇郴肩上的时候停留三秒再拿开，把额头抵在杜宇郴额头上的时候先问"可以吗"，接吻之前给对方留出足够说"不"的间隙。

但杜宇郴一次都没有说过"不"。

他只是每次都把那个间隙填满。在任亦谨问"可以吗"之前，他就已经闭上了眼睛。

拉扯期的另一面，是杜宇郴在某些时刻流露出的、无意识的占有欲。

有一天任亦谨的手机响了，是公司同事打来的电话。他接起来说了几句工作上的事，语气平常，没有什么特别的。杜宇郴在他接电话的时候一直坐在旁边，手里拿着画笔但没有画，目光落在任亦谨的侧脸上。

等任亦谨挂了电话，他说："谁打来的？"

"同事。问稿子进度。"

"男的女的？"

任亦谨看着他。杜宇郴的表情很平，但他握画笔的那只手捏得太紧了，指节泛白，指腹压在笔杆上压出一道浅浅的凹痕。

"女的。"任亦谨说。

"哦。"

杜宇郴低下头继续画。画面上的笔触比刚才重了一些，颜色浓了半度，像颜料被挤出来之后在调色盘上反复碾过。任亦谨站起来走到他身后，从背后轻轻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

"你在吃醋？"

"我没有。"

"你手捏画笔捏得那么紧。"

杜宇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放下画笔，把手覆在任亦谨环在他腰间的手背上。"……我不喜欢你跟别人打电话的时候那种语气。"

"哪种语气？"

"很正常的语气。跟她说话跟跟我说话一样。"

任亦谨在他背后轻轻笑了一声。那个笑从胸腔传到杜宇郴的后背，带着轻微的振动。"那我以后跟她说话少一点。跟你说话多一点。"

杜宇郴没有说话，但他把任亦谨的手攥紧了一些，攥了大概十秒钟才松开。

又过了两天，任亦谨傍晚到画室的时候发现玄关多了双拖鞋。浅灰色的棉布拖鞋，尺码正好是他的，鞋里垫了一层薄绒。他蹲下来看着那双拖鞋，杜宇郴从二楼探出半个身子："给你买的。你每次来都穿我的袜子，我袜子不够穿了。"

"你专门给我买的拖鞋？"

"……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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