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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厨娘和孙奶娘守在门口,四处观察动静,互相给对方打气。
两个小孩缩在床角,紧贴着母亲温暖的身体,捏紧掌心的黄符。
「呼丶呼……」
冷风刮过庭院,吹得树枝摇动,映在窗上,如同鬼魅飘摇的影子。
灵棚外丧幡被风吹得高高飘起,四架漆黑棺材,整整齐齐摆在新搭的棚子里。
张荇之坐在四四方方的太师椅上,怀里抱着祖宗灵位,旁边架着一张四方桌子,桌上摆一盏防风油灯。
灯罩笼着团煌煌的光,照在青年的面上。
他在灵棚外,静候恶鬼上门。
逢雪望着青年的背影,心中暗暗叹服。作为一个不会术法的普通人,张荇之表现得确实挺有骨气。
「小仙姑。」棺材里传来少年人清亮声音。
逢雪回头望了眼,棺材盖半开,叶蓬舟从棺材里坐起身,和她笑道:「这里面躺着挺舒服,你要进来睡一会吗?」
「不用!」
叶蓬舟跳了出来,说道:「你放心,我决计不趁你睡着,把你偷偷埋起来。」
逢雪:「那我要谢谢你?」
叶蓬舟微笑,「大可不必。」
逢雪转过身,不搭理他,看着自己映在灵棚上的影子,不禁微微皱起眉。
她握紧了手里的剑,忽然拔剑出鞘,在灯下细细擦拭宝剑,心绪不宁地想,这世上唯一能信任依仗的,唯有手中的剑。
叶蓬舟也凑过来,瞥见霜白如皎月的剑刃上映出双冷厉的眼眸。他摸了摸嘴角,不觉笑了出来,「小仙姑,你干嘛总绷着脸,杀气腾腾的模样?青溟山不是讲究清静无为,怎麽教出你这麽一个杀星?」
逢雪杏眼圆圆,瞪他一眼。
叶蓬舟笑意更盛,跳到身後棺材坐着,抱臂说道:「小仙姑,我在山上瞧见你那未婚夫了。」
逢雪冷声反驳:「他可不是我未婚夫,再者,你这次坐的棺材里面有人了。」
叶蓬舟拍拍棺材,「没事,他不会介意的,兄弟,你要是介意,就起来说两句啊。」
逢雪扭过脸,把剑收回了鞘中,倒没想那麽多了。
以前她和叶蓬舟没什麽交集。
偶尔瞥见几次,在幽黯的大泽前,水雾弥漫,水面暗黑,一道人影立在水雾里,带着腥味的风吹过来,鼓满了他血红的衣袍。
逢雪远远只能看见他的侧影。
一个阴郁惨白的血衣人,符合世人对魔头所有想像。
哪知他现在这麽跳脱飞扬,放浪不羁……没副正经的模样。
她眼前似乎又浮现大泽白茫茫的水雾。在每天清晨时,阴冷的水汽就会从漆黑水面升起来,水面晃起涟漪,是大泽里成千上万的水鬼在游动。从飘满发丝的水面往下看,偶尔能看见一张惨白肿胀的人面。
四周冷了下来,阴冷沁进骨子里。
逢雪瞬间回神,与叶蓬舟对视了一眼。
鬼气。
他们都很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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