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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气息既不属于阳间,亦不归于阴府。
它就像一根被人从中间掐断的线,源头还在,却不知飘向了何方。
但可以肯定,这根“线”的另一头,就在京城,而且离得不远。
“白公子,这……这是何意?”
“意思是,你的阿遥姑娘,出事了。”安槐捡起地上的木簪:“而且,不是一般的事。”
她看向刘承允,目光锐利如刀:“你方才说,感觉你夫人不对劲,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刘承允被她看得心头发毛,努力回想了一下,有些不确定地道:“好像……好像是上元节灯会之后。对,就是那天晚上回来之后,我便开始做噩梦,然后就觉得……觉得她不对劲了。”
“上元节灯会。”安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带我过去看看。把你那日走过的路,原原本本地,再走一遍。”
“现在?”周玉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子时都快过了。
安槐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但那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周玉立刻闭上了嘴。
三人下了楼,鬼还热闹。
但是人看不到。
京城的上元节灯会,设在城南的通济桥。
此刻夜深人静,桥上早已没了白日的喧嚣,连灯笼都已撤下,只余下清冷的月光洒在青石板桥面上,映出三人长长的影子。
河水在桥下静静流淌,偶尔有风吹过,卷起几声呜咽,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瘆人。
“就是这里了。”刘承允停下脚步:“那晚人很多,我带着内子和孩子,就在这桥上赏灯。”
安槐环顾四周,这里的阴气比别处要重一些,大约是河水的缘故,但也仅此而已,并无异常。
“继续走。”
刘承允点点头,凭着记忆,顺着桥面往前走。
周玉跟在后面,忍不住小声嘀咕:“这大半夜的,黑灯瞎火,能看出个什么名堂来……”
话音未落,走在最前面的刘承允突然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安槐问。
刘承允没有回答,只是皱着眉,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桥栏杆的某个位置。
那地方空空如也,和其他地方没什么两样。
“我……我感觉这里有点奇怪。”刘承允的声音有些发虚:“说不上来,就是心里发毛。”
他抬手指着那个空处:“我记得,那晚这里……这里挂着一盏灯。是……是一盏……记不清是什么灯了,但确实有一盏灯。”
安槐说:“那天既是灯会,这桥上应该挂满了灯才是。为什么你记住了这一盏?”
这一问,刘承允回答不上来了。
安槐缓步走过去,站在他所指的位置。
她闭上眼,一丝阴气从指尖溢出,如游蛇般在空气中探寻。
片刻后,她猛地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厉色。
有东西。
一股极为阴邪,又极为隐晦的气息,就像一滴墨,滴入了清水里,虽然被稀释了,但本质,依旧是黑的。
这股气息,与方才桃木簪上残留的那缕气息,同根同源。
安槐抬起手,对着空无一人的夜空,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一道黑色的闪电从云层后俯冲而下,快得几乎让人看不清形态,只一眨眼的功夫,便稳稳地落在了安槐的肩头。
正是九条。
周玉和刘承允眼睛都直了。
安槐没理会他们的惊骇,只是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九条的脑袋,然后指向桥栏杆的那个位置。
“去,闻闻。”
九条歪了歪头,飞了过去。
它在那片空处盘旋了一圈,尖锐的喙在空气中啄了几下,像是在品尝什么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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