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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戏罢了。”安槐放下茶杯,声音清淡:“戏中人,何必当真。”
红莲的心重重一沉。
她不是蠢人,相反,作为在风月场里浸淫过的鬼,她比谁都懂人心,也比谁都敏锐。
从安槐让她去处理柳莺莺等人的事,到这三个“男人”恰到好处的出现,再到方才那番点拨……
一切的一切,都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预演。
一场为了让她提前适应,免得到时候全盘崩溃的预演。
红莲的身体开始微微发颤,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个即将被证实的、可怕的猜想。
她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息在胸腔里盘旋,却带不来半分暖意。
她转身走回屋内,在安槐面前站定,声音嘶哑地问:“主子,您费这么大的心思……是已经查到了……夜郎的消息,对吗?”
“算是有一点。”
安槐的回答,干脆利落,不带一丝一毫的拖泥带水。
这个“是”字,像一把千钧重的巨锤,狠狠砸在红莲的心上。
她三百年的执念,三百年的等待,三百年来支撑着她不入轮回的唯一支柱,在这一刻,发出了摇摇欲坠的声响。
安槐没有给她太多缓冲的时间。
没有夸张,也没有遮掩。
缓缓说出了她的身体被另一个灵魂霸占的事情。
红莲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完全不记得有这么一件事情。
但是红莲知道,安槐不会骗她。
她沉默叙旧。
“主子,我明白了。”她的声音很轻,很飘,彷佛随时都会被风吹散:“容我……自己待一会儿。”
说完,她的身影渐渐变淡,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在房间里。
安槐知道,她躲起来了。
到奇珍阁的某个角落,独自去舔舐那道被撕开的、血淋淋的陈年伤口。
安槐端起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心魔这种东西,旁人只能点拨,最终要走出来的,还得靠自己。
她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这两日为了红莲的事,回府都晚了。靳朝言那家伙,怕是又要在书房枯坐到半夜了。
也罢,今日无事,便早些回去,陪他用个晚饭。
……
三皇子府。
当安槐踏入饭厅时,靳朝言正坐在桌边,面前摆着几样精致的小菜,却一筷未动。他单手支颐,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那张带着疤痕的俊脸上,是毫不掩饰的“不高兴”。
自己已经够忙了。
没想到皇子妃更忙。
这合适吗?
夫妻俩见一面,还挺不容易。
听到脚步声,他立刻抬眼望来,见到安槐,眼中的戾气瞬间化为一丝委屈。
“你还知道回来?”
安槐失笑,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怎么,殿下如今还管起我的门禁了?”
靳朝言伸手将安槐搂过去。
“不敢管,就是想你了。”
一顿饭吃的黏黏糊糊的,牙痛。
吃着饭,靳朝言说:“今日宫里传了话。”
“什么话?”
“皇祖母的头风好了,精神矍铄,说是佛祖保佑,要去城郊的相国寺上香还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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