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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风从烟盒里抖出一根,叼在嘴里,打火机拨了两下才点着。
烟雾在冷风里被扯碎,散得很快。
秦风吸了一口,呛了一下,咳了两声,把烟夹在指间,没再吸。
脑子里一直在转老爷子的话。
“人家家里不一定把你当成自己人……你有用,你就是自家人,没用了,第一个翻脸的就是自家人。”
这话糙,但理不糙。
秦风想起自己刚到云境县的时候,宋家那边除了宋远河偶尔打个电话,其他人呢?
宋父宋母?
没有。
他被调去边境线,那是谁的意思?
他不知道,但没有人跟他商量过,没有人提醒他那里的危险。
如果不是自己有那个空间,有那些底牌,现在坟头草都长出来了。
县长这个位置,是他拿命换来的。
一等功勋章,是实打实从枪林弹雨里拼出来的。
宋家在这件事上,给过他什么?
没有。
甚至在他立功之后,宋父也没有一个电话说一句“辛苦了”。
有的只是拍卖会结束后那一通通催货的电话,只是那些计算利润的数字。
秦风把烟掐灭在窗台上,指肚碾了碾,把烟蒂攥在手心里。
他站了一会儿,又推开窗,让冷风再吹一阵,把身上的烟味吹散。
然后他转过身,沿着走廊往回走。
路过护士站,里面灯亮着,值班护士趴在桌上睡着了,手里还握着一支笔。
秦风放轻了脚步,走回病房门口,轻轻推开门。
病房里,秦大山翻了个身,被子滑下来一点,秦风走过去拉了拉。
爷爷还睡着,呼吸很轻,但很稳。
他把床头灯又调暗了一点,搬过椅子,在两张床中间的位置坐下来。
身子往后一靠,椅子吱呀响了一声,他停了一下,没动,又慢慢靠回去。
走廊里的灯光从门缝里挤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细细的光线。
秦风盯着那道光,眼睛慢慢闭上了,但没有睡着,脑子里还在转着那些事。
带父母去云境县。
到了那里,那是自己的地盘,执法局的人,县里的班子,都是自己的熟人,父母安全有保障。
不管是谁在监视,到了云境县,都得收敛。
至于宋家,秦风睁开眼,看着门缝里那道光。
老爷子的提醒他记在心里了,不会因为这个去跟宋家翻脸,但也不会再像以前那样。
留一手,老人说得对。
窗外又起风了,树枝刮在玻璃上,沙沙沙的,像是有人在轻声细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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