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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瑶瑶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
她没让秦风去接,自己从市里坐大巴到镇上。
秦风站在镇口的路边等,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指间转了两圈,又别回耳朵后面。
大巴车从远处开过来,车身晃悠着,排气管喷着白气,嘎吱一声停在他面前。
车门打开,宋瑶瑶第一个下车,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头发扎在脑后,手里拎着一个旅行包,肩上还挎着一个包,风尘仆仆的,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睛很亮。
秦风走上前,接过她手里的包,掂了一下,不轻。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帮她把肩上那个包也取下来,挂在自己肩上。
宋瑶瑶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走吧。”秦风拉过她的手,两个人沿着街道往家走。
镇上的路还是那条路,两边的店铺还是那些店铺,卖杂货的、卖化肥的、修自行车的,和以前没啥两样,只是招牌旧了一些,门脸灰了一些。
“秦风,我爸妈他们……不方便过来。”
宋瑶瑶的声音很轻,像是怕被路边的人听见,“让我嫂子过来的,但她身体不舒服,就没来。”
说到最后一句,宋瑶瑶的声音又低了几分,低到几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秦风的脚步没有停,节奏也没有变。
他偏头看了宋瑶瑶一眼,抬起右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掌心在她头顶停了一下,然后放下来,重新牵住她的手。
“没事。我能理解。”
秦风把“能理解”三个字说得很轻,像是真的很理解。
宋瑶瑶抬头看了秦风一眼,他嘴角弯着,脸上带着笑。
宋瑶瑶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终究没有说,只是把秦风的手握紧了一些。
两个人没有再说话,一前一后,走过了镇子那条不长不短的街道。
远远就能看见门口挂着的白布院子。
门口停着几辆摩托车和电动车,都是亲戚的。
院子里有人说话,声音不大,但嗡嗡的,像一群蜜蜂。
进了院子,秦风先把宋瑶瑶的行李放到了自己房间。
宋瑶瑶从包里翻出一件素色的衣服换上,又按照秦风的意思,在腰间系了一条白布。
她不太懂这些,看着秦风怎么做,她就怎么做。
秦风从灵堂桌上拿起三根香,在蜡烛上点着,递给宋瑶瑶,又指了指地上的蒲团。
宋瑶瑶接过香,学着前面人的样子,双手举着,跪在蒲团上,拜了三拜,把香插进香炉里。
然后拿起桌上的黄纸,一张一张地往铁盆里丢,火苗舔着纸边,卷起来,变成黑色的灰,往上飘。
秦风站在她旁边,没有跪,只是低着头,垂着手,安安静静地看着那些灰被热气托起来,在空中转了一圈,又落下去。
宋瑶瑶烧完纸,从蒲团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侧头看秦风。
秦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不悲不喜,像是在看一件很平常的事。
他的目光落在灵堂中间那张遗像上,像是在看一个不太熟悉的人。
宋瑶瑶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袖子,秦风回过神,朝她笑了笑,拉着她往旁边走了几步,把位置让给后面等着上香的人。
秦风的姑姑和叔叔们到得比宋瑶瑶早,午饭前就回来了。
秦风接到宋瑶瑶进院子的时候,姑姑正蹲在灵堂边上哭。
她哭的声音很大,一手拍着自己的大腿,嘴里念叨着“爹啊——你咋就走了——你让闺女咋活啊——”三叔站在旁边,眼眶红红的,不时用手背擦一下眼角,对每一个来吊唁的人说“老爷子走得太突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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