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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非常有耐心地等。
秦风想起了钓鱼。
小时候他跟爷爷去村口的池塘钓鱼,爷爷总是坐得住,把鱼竿插在岸边,往马扎上一坐,一上午不动弹。
他坐不住,一会儿换个地方,一会儿提竿看看,一条鱼都没钓到。
爷爷钓了三条,临走的时候还往池塘里扔了一把米,说明天鱼还来。
秦风当时不懂,现在懂了。
钓鱼之前先撒饵,等鱼群聚过来了,再下钩。
现在神仙水就是那个饵,云梦泽拍卖行是第一层网,宋家是第二层网。
那些大鱼,不管是在海里还是在江里,只要闻到了饵的味道,都会往这儿游。
他们等不了了。
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人一着急,就会犯错。
一犯错,就会露出破绽。
秦风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他在想宋家。
宋家以为自己掌控了局面,以为他还是那个听话的女婿,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宋父那通电话——不对,宋父从来没直接给他打过电话。
有什么话都是通过宋瑶瑶传,或者让宋远江转达。
他秦风在他们眼里,大概就是个能做东西的工匠,给原材料出成品,至于这成品怎么用,卖多少钱,卖给谁,他没资格过问。
秦风睁开眼,拿起桌上的保温杯,拧开盖子,水是早上烧的,已经不烫了。
“当官不要想着发财。”这是秦风自己跟自己说过的话,也是他当县长以来一直守着的一条线。
那些靠当官发家致富的,钱来得太容易,花得也太大方。
别墅、游艇、私人飞机、名表、豪车,什么贵买什么,什么显眼买什么。
这些人有钱,但他们的钱,来得干净吗?
秦风把保温杯放在桌上,手指在杯身上慢慢摸了一圈。
他脑海里已经有了一个想法,还不成熟,还需要等。
等那些人更着急一些,等他们自己把路走窄了,等他们主动找上门来。
那时候,他手里握着的东西,就不只是一瓶神仙水了。
秦风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冷风夹着湿气扑面而来,他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在玻璃上哈出一团白雾。
伸出手指,在白雾上画了一个圈。
圈里什么都没有。
但他知道,这个圈里,迟早要装东西。
办公室里很安静。
那几只鸟不知什么时候飞走了,窗外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杈。
远处有卡车的声音,轰隆隆的,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大概是给工地送材料的。
新年的味道还没散,但年已经过完了。该忙的事,一件都不会少。
秦风走回办公桌前,坐下来,拿起桌上的笔,在便签纸上写了几个字,看了一眼,揉成团,丢进垃圾桶。
又拿起那张纸,重新写,写完,折了一下,放进上衣口袋里。
他靠回椅背,闭上眼。
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怎么说呢,像是猎人蹲在树丛里,看着远处的猎物一步一步靠近时,那种笃定的、胸有成竹的微表情。
他秦风等得起。
他要践行一句话,取之于民好用之于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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