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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他第一次拥有了她。
在省城唯一一家四星级酒店的床上,他笨拙而急切地探索着她的身体,没有技巧,没有掌控,没有他后来在无数女奴身上练就的那些手法。
她被他压在身下,叫得不大声,有点害羞,但烙印让她无法拒绝任何指令。
事后她靠在他怀里,轻声问了一句他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荒诞的话:“你以后会娶我吗?”
他当时含糊地应了一声。
但后来发生的一切所有人都知道了——他用烙印获得了第一个女人,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宋嫣然很快就被他遗忘了,像一本翻了几页就丢在角落的书。
不是故意要丢——只是他在不断往上爬的过程中,回头一看,最初那一级台阶已经远得看不见了。
他拥有了商务部高官、百亿女总裁、泰国司法部长、西班牙公主、总统女儿,每一个都是站在世界金字塔尖的女人。
而宋嫣然只是一个普通公司的普通行政人员,普通到想不出她有什么值得他去利用的价值。
他甚至连她的电话号码都不确定有没有存。
社交账号早就被新手机刷掉了,旧账号完全不记得。
他站在街头,翻了好一阵旧手机才从云端备份的一堆废旧数据里找到了一个归属地是她老家的号码。
拨出去的嘟嘟声没有人接,很久都没有人接。
就在他准备挂断时,通了。
对面沉默了好几秒,然后是椅子倒地的闷响和一阵慌乱的小跑声,大概是跑到阳台上或者别的什么安静的地方才敢开口。
她的声音发颤,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什么人听到:
“……是你吗?是你吧。这个号码我一辈子都不会忘。我以为……我以为你早就换了号码,早就把我删了……我平时不敢打这个号码的,不敢联系你,怕打扰你……你是回老家了吗?还是有什么事?你还好吗?”
她的声音很轻,很碎,像一块被压了太久的弹簧忽然被松开之后收不住的那种弹跳。
林逸靠在路边的槐树干上,听着这个他已经好几年没有听过的声音。
他忽然发现宋嫣然的声线有些特别——不像苏婉宁的锋芒毕露,不像陈子涵的冷静克制,更没有艾莉森那种刀尖上跳舞的阴阳怪气——就是普通的、温和的北方口音拖腔,带一点刚跑完步的喘息。
“我在老家,忽然想看看你。你现在方便吗?”他直接问。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几秒,然后是急促的、抑制不住的吸气声。
宋嫣然的声音从颤抖变成更加颤抖:“我……我结婚了。有个孩子,女儿,三岁。我丈夫是本地人,在矿务局上班。他今天带孩子回他老家了,我因为手里有个表格要交走不开——主人,我没有不想见你的意思!我只是应该让他……让他不要回家……或者让你不用来我家……不对,我——”她的语序彻底乱了,烙印和现实身份在喉咙里打成一团。
林逸花了几秒才完全理解她的处境。然后他开口,声音很平:“把地址发给我。我现在过去。”
宋嫣然在电话那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不知道是释然还是紧张,或者两者都有。“……好。”
四十分钟后,他们站在矿务局家属院北区一栋老旧的六层红砖楼下。
这是那种最典型的北方国企家属楼——九十年代建的,砖缝里嵌着陈年的煤灰,单元门洞没有防盗门,楼梯间里飘着一股酸菜缸和煤炉子混合的气味。
墙角堆着几辆锈迹斑斑的自行车,二楼窗台上晾着大白菜。
影和血玫瑰站在林逸身后,不动声色地扫视了周围的环境——三楼窗口有个老太太正在晒被子,楼下花坛边几个老头在下象棋。
没有威胁,没有武器,没有敌对势力。
这里的安全风险评估在她们的职业框架里约等于零,但她们仍然本能地确认了所有逃生通道的位置。
“你们在楼下等我。”林逸说。
影和血玫瑰点头,转身守在单元门两侧。
苏婉宁和陈子涵站在车旁,两人都没有说话。
苏婉宁看着这栋红砖楼,眼神里有一种非常微妙的东西——不是嫌弃,而是某种面对普通人生活时产生的、无法言说的距离感。
陈子涵则注意到四楼窗台上有一只橘子皮在晾晒,橘皮用线穿了挂在窗框上,旁边还晒着几片不知道是什么的药材。
她研究着那只橘子皮,忽然觉得它比自己在深圳湾看到的所有艺术装置都更像艺术品。
林逸独自走上楼梯。四楼,右手边那扇门。铁门上贴着一张褪色的春联,写着“岁岁平安”——去年的,边角已经卷起来了。他敲了三下。
门开了。
宋嫣然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素净的米色居家毛衣和深蓝色棉布长裤,头发比几年前短了一些,扎成一个低马尾。
她瘦了很多,颧骨比记忆中突出了几分,眼角的细纹多了几条,但那双眼睛还是和滨河路那晚一模一样——弯弯的,温和的,被阳光照成琥珀色。
她身上有油烟味和洗洁精的味道,围裙还没来得及解,上面印着一只卡通小熊。
“主……”她张了张嘴,忽然意识到楼道里可能会有邻居听到,硬生生把“主人”两个字咽回去,改口道,“……你来了。进来吧。不用换鞋,地板今早上刚拖过。”
林逸走进屋子。
这是一套两室一厅的老式格局,客厅不大,但收拾得异常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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