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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老头看着面前的裴清。
烛光从侧面打在那张清冷绝世的脸上,酒红色的眼眸中没有仇恨,没有愤怒,没有屈辱,只有一种极其平静的审视。
像是在看一颗棋子。
评估它还有没有用。
陈老头的嘴角缓缓咧开了。
不是谄媚的笑,不是卑微的笑,是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带着自嘲和苦涩的笑。
“师尊说得对。“声音低沉粗哑。”老奴是在害怕。”
裴清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极其细微的动作。
她没有料到他会直接承认。
“老奴从来不怕死。“陈老头的声音继续着,缓慢而沉重。”在这宗门里扫了那么多年的地,搬了那么多年的药箱,倒了那么多年的夜壶,命贱得跟路边的野草似的,死了也没人在意,老奴不怕死。”
停顿了一下。
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光。
“老奴只是在想,等师尊修为完全恢复了,老奴还能不能活着。”
密室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长到烛火跳了三下。
裴清看着他。
陈老头看着裴清。
两道目光在昏暗的烛光中交汇。
一双酒红色的冷冽眸子,一双浑浊中透着阴沉的老眼。
宗主与蝼蚁。
猎物与猎人。
或者,此刻,已经分不清谁是谁了。
裴清没有回答那个问题。
她转过了身。
银辉长裙的裙摆在转身的动作中划出了一道优雅的弧线,乌黑的长发在肩后轻轻飘动,酒红色眼眸中的那抹审视在转身的瞬间消失在了陈老头的视线之外。
修长的身影向密室出口走去。
步伐稳定,从容,不疾不徐。
元婴后期的灵力在体内流转,带动着周围的空气产生了微弱的灵风,银辉长裙在灵风中猎猎作响,裙摆上缀着的星尘碎片在昏暗中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石门在她面前缓缓打开。
外面的光涌了进来,明亮而刺目。
裴清的身影走入了光中,银辉长裙被光芒吞没,只剩下一道清冷的轮廓。
然后,石门合上了。
密室重新陷入了昏暗。
陈老头站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浑浊的老眼盯着紧闭的石门,目光中的那丝自嘲和苦涩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阴沉的、深不见底的算计。
右手在袖子里缓缓松开了。
掌心里,指甲嵌入皮肉留下的半月形印痕清晰可见。
“元婴后期。“声音极低,低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还有时间。”
烛火又跳了一下。
这一次,没有灵力的波动。
只是风。
从石门的缝隙中渗进来的、属于外面世界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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