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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势拉开距离,苏格兰手腕灵蛇般翻转匕首,再次真心实意地坦言:“我没想和你打一架。” 波本望着苏格兰手里原本属于自己的匕首,眼眸一闪而过的震惊。 这种缴械手段很熟悉。 印象中,能从自己手里夺过武器的人,只有—— 那个人。 他死死地盯住苏格兰的右手。 手掌掌心有一道自己刚刚划破的伤口,血迹微微蔓延。除了上次观察到属于狙击手特征食指和虎口间的老茧之外……更多的细节出现在眼中。 人们通常通过外貌来辨认他人,但在亲近之人眼中,手的细节也是重要的身份标志。 降谷零对相识19年的诸伏景光有多熟悉?至少那双幼驯染的手——他曾经细细抚摸过每一道纹路,记得每根骨节的弧度。 印象深刻到三年过去了,都没有遗忘半分。 “我觉得我们远不到互相下手的地步,还有走狗们……” 苏格兰话没说完,波本再次一记凌厉横劈,速度实在太快又太突然,很难避开。 在被波本压倒在地时,苏格兰开始思索要如何在幼驯染手底下逃生。 谁知波本忽然扣住自己的手腕,力气大得吓人,几乎折断自己的手。深色手指穿插白皙的手指间,细细摸索丈量。像在确认什么。 在那一刹那间,诸伏景光知道了降谷零在做什么。 ——重生后,他始终保持着原本的模样,分毫不差的身体。 但活人永远看不见他真实的样貌。 活着的人看不见真相。 作者有话要说: 只有死人才能见到死人的真面目,所以当初萩原和诸伏剧本no3(倒v) “……我的身份牵扯太多,看不见真实样貌正好,”当时的诸伏景光对系统自信说道,“再加上一些身姿和语气的专业调整,不会有人认出来。” 可他没想到破绽会出现在一双手上。 那一瞬间,诸伏景光说不出心中的感受。 偏偏是分毫不差的26岁的身体,要是早那么两年,是警校时期的身体,降谷零不一定能认出。 ……因为在那时候,他们还没有越过幼驯染的那条界限。 - 卧底的第三年。距离苏格兰牺牲还有一年。 这是苏格兰与波本的第三次正式合作。 这也是诸伏景光这一年来第二次见到降谷零。 卧底期间,他们分属于不同小组,平时很难见面。波本作为情报组的新锐人选,一度被外派到国外接手工作;他立的人设又是神秘主义风格,非必要根本不露面。 哪怕行动组与情报组有合作,苏格兰是狙击手,只需待在某个天台高处,听着耳机指挥便是。极少接触到神出鬼没的波本。 最多最多……也就听听耳机里的波本指挥的声音。 自己通常也只会回一句“收到”。再无多余交流。 因此能有今夜这样的共处时光,实属不易。 实在算得上幸运。 感谢莱伊有个女朋友。苏格兰贴心地将两个房间中的一间让给莱伊,好让他在漫长的任务期间和女朋友来场电话谈心放松一下。 酒店的隔音挺好,但两人进入房间后并没有过多的交流。 按理检查完,再确认任务细节后。 波本只是将头靠在苏格兰的肩上,双手紧紧搂住苏格兰的腰。 苏格兰同样如此。 再多动作也没有了。 他们甚至没有喊一句属于幼驯染的专属名称。 两人静静地相拥在一起。 享受着彼此呼吸同屏的时刻。 他们搂住彼此的时间实在太长了,谁都不想放手。远超幼驯染的界限,也超脱“安慰”“鼓励”的范围。 也许就在这时,诸伏景光才恍然明白,有些不一般的情感早在暗处滋生,等察觉时早已吸足养分长成参天大树,再难拔除。 可他怎么舍得根除。 更何况……超越界限的人,不止他一个。 搂住波本的手逐渐用力收紧。像想把人嵌入怀里,永不分离。 瘦了。苏格兰略心疼地想。腰比上一次要细了些。 幼驯染的默契在此刻体现。 谁也没说,但两人都清楚。 卧底期间,能见一面都算得上奢侈。再谈其他实在没必要。 如果他们足够幸运,能一起活着离开这片泥沼,到那时再坦白一切也不迟;若是不幸有人永远留在这里……那么现在这样点到为止的关系刚刚好——至少能让zero及时抽身,不必陷得太深。 临睡前,波本抓住苏格兰的手,缓慢摸索丈量每一寸肌肤。 彼时苏格兰的右手掌心留有一道划痕。不重,堪堪划破皮层。 那是苏格兰为了挡下任务目标偷袭波本时,留下的伤痕。 波本最后给了任务目标一枪,结束了他的生命。 苏格兰记得任务目标的详细信息。 称得上年轻有为,非黑暗世界的人,只是不小心惹上了组织—— 一个优秀的青年,就此埋没。 这是他和波本共同制造的罪恶。 波本沉着眸,把他手掌的每一道划痕都刻在心中。 苏格兰任由他翻弄。只想着如果当时自己晚了那么一秒,那把刀就会刺进波本的身体…… 那些罪恶泥沼或许终有一天,会慢慢将他们淹没。但至少此刻,他们两人还能十指相扣。 直至入睡前才不得已分开。 这便足够了。 - 正如诸伏景光无论在何时都能认出降谷零的脚步声;降谷零不可能认不出诸伏景光的那双手。 根本无需思考,身体已经先一步行动。强行扣住青川寛的右手后,波本失声质问。 “这些刀疤和痕迹……你为什么也会有?!” 没等青川寛说话,波本想起什么,抬手去掐他的脸。 入手的软肉如此真实,没有面具覆盖。 波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寻找什么。 明明是他亲手收殓了幼驯染,早已反复确认无数次。没有魔法。没有奇迹。 可自从青川寛出现后,他的每次现身都带着故人熟悉的影子。 那些逗人话语、过招时的熟稔,同样是狙击手和逃命时的习惯。 还有十指相扣时,熟悉的感觉。 抚摸青川寛脸颊的手愈发用力,那些抛去表面之外最深层的东西…… “如果是整形的话,骨骼是不会变的。”波本喃喃道。 他死死地盯着同一双上挑猫眼,轻声问:“……是你吗?” 诸伏景光望着降谷零惶恐又期待的眼眸,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对方眼中交织着如此深切的绝望与希冀。 这种不该出现在降谷零身上的表情。 心像被狠狠扎了一刀,诸伏景光一时间竟没有及时否认。 这是他今天犯下的第二个错误。 幼驯染的默契再次出现。 不需要回应,甚至不需要说一句。一个下意识愧疚的眼神,足以说明一切。 降谷零颤声道:“是你,诸伏——” [警报,警报!请注意——] [启动紧急程序!] 诸伏景光想起那个不可能承受的代价,厉声否认道:“不可以!别喊出来!” “不要——不能消除波本的记忆——!”他还在卧底!! 什么记忆……? 降谷零闭眼前看到的最后一幕是幼驯染惶恐的脸。 hiro……你在跟谁说话?在害怕什—— 系统:[请放心,诸伏警官。我明白您在抗拒什么。] 系统:[可为了您的安全,我不得不消除降谷零这十分钟的记忆。只有这十分钟。] 系统:[三分钟后,他就会清醒。在此期间,他会有一个思维混乱的时期。建议您想逃跑的话,可以趁此时行动。] “……” 诸伏景光下意识搂住降谷零,双手用力收紧。 金色的发丝落在诸伏景光的脸上,他颤抖着拨开,仔细打量着降谷零的脸。 黑眼圈居然变得那么重,这些年你是怎么过来的……zero,你又瘦了,知道吗? 额头紧贴着额头,感受着久别的温度。 彼此呼吸再次同屏的时刻,他只让自己沉迷了十秒。 再次睁眼时,眼里充满了决绝。 “波本,你的身份出现了纰漏。警校时期的经历需要好好掩盖。松田阵平会是你身份漏洞的突破口。”趁着降谷零思维混乱时期,诸伏景光附在降谷零耳边轻声催眠。“要小心。也让松田注意点,他同样被盯上了。” “以及——”他无比冷静地吐露最后两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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