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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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万里从意大利赶来，花费极大代价挽救了他性命的云之守护者，却完全无视了他的苦难。　　可惜此时沢田纲吉连抱怨都没法抱怨，开车的是云雀恭弥的部下，想必没法接受玩偶会说话之类的超自然现象。　　也不知道他对云雀恭弥带着玩偶这种超自然现象接受得如何……　　正在心中吐槽，沢田纲吉忽然发现自己腾身而起，他努力克制住尖叫的冲动，啪地又踩到了实处。　　他呆了一瞬，才意识到云雀恭弥拎着他的耳朵，将他放到了自己的腿上，他的面前是草壁哲矢整理的资料，看来云雀恭弥是想让他在不引人怀疑的同时能够一起看。　　不过，云雀恭弥抱着布偶，还是兔子形状的，真的不会引人怀疑吗？　　沢田纲吉克制住仰头看看云雀恭弥表情的欲望，听见他问：“几点的飞机？”　　四舍五入，沢田纲吉正坐在云雀恭弥的怀里，几乎能感受到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　　这真是难以形容的体验，他默默想着，大概只有云豆和小卷享受过这样的待遇吧，还真是被当成小动物了……　　这个角度的云雀恭弥的声音，似乎也变得不一样了，是错觉吗？　　沢田纲吉兀自想入非非，云雀恭弥的部下可没有他这样轻松的心态，战战兢兢地回答：“一点半。”　　又说：“草壁先生安排我先送您去吃点东西，再送您去机场。请问您有其他的计划吗？”　　云雀恭弥略一沉吟，打消了先回家一趟的想法：“没有。”　　反正大多数时候，草壁哲矢的安排也会合他的心意。　　但他仍然没有想到，他善解人意的部下为他选择的食宿地点竟然是竹寿司。　　“我十一点半的时候会来接您。”部下说着，“或者您随时可以联系我，这是我的手机号。”　　说着，他递来一张名片。　　云雀恭弥挑了挑眉，接过名片扫了眼，记住了他的名字，将它放进口袋：“我知道了。”　　送走部下，云雀恭弥转过身来，看着许久未见的店面——其实也没有很久，新年期间他回到日本，有从这里经过。　　从云雀恭弥有记忆起，这家店就开在这里了，前前后后也有过几次装修，不过总体来说变化不大。　　云雀恭弥没再多想，揣着兔子布偶和资料证件，掀开帘子进屋。　　“欢迎光临。”问候声从屋里传来，随后一个男人从后厨探头出来，“来了啊。”　　“嗯。”云雀恭弥走到台前坐下。　　山本刚已经又缩了回去：“壶里有麦茶，酒都在冰柜里，我在煮味噌汤，你自己拿。”　　云雀恭弥于是给自己倒了杯麦茶。　　他把兔子布偶摆在吧台上，沢田纲吉一动不动，就像一只真正的布偶。　　没一会儿山本刚端着味噌汤出来：“呀——草壁给我打电话的时候真是吃了一惊，送渔获的一会儿才会来，我给你做点别的东西吧。”　　竹寿司使用的海鲜都是当日捕捞的，云雀恭弥倒也清楚。　　不过他虽然不是为了吃东西而来，却仍是理直气壮地点菜：“我要吃汉堡肉。”　　“好的好的。”山本刚连声应道，又进屋去了。　　清晨时分，街道上已经逐渐热闹起来，云雀恭弥一边喝味噌汤，一边吃山本刚端过来的芝麻章鱼，倒也不觉得无聊。　　他扫了眼一动不动装玩偶的沢田纲吉，心中暗笑，却也没有主动搭话，只时不时翻动纸张，让他也不至于闲着。　　“久等咯——”　　没过多久山本刚端着盘子出来，除了汉堡肉，他还做了蛤蜊蛋炒饭，分作两份，一边还问：“味噌汤再来点？”　　“好。”　　云雀恭弥吃晚饭其实就在两个小时之前，好在当时他没胃口，吃得不多，正好有地方装山本刚的料理。　　“怎么突然回来了？”吃着饭山本刚照例关怀起儿子的朋友，“哇，这是在看公司的文件吗？真是勤奋。”　　“嗯。”　　“这个娃娃真可爱，是伴手礼吗？”　　“嗯，带给沢田纲吉的。”　　“阿纲他们还好吗？”山本刚接着关怀。　　“唔。”云雀恭弥瞥了眼兔子布偶，“还活着。”　　“活着就好！”山本刚欣慰，又问，“有看到我们家阿武吗？”　　“我一会儿就要去他那里。”云雀恭弥回答。　　“这么巧吗？！帮我带点酒回去吧！”山本刚立刻站起来，没一会儿从后厨拎来一瓶用报纸包裹的酒，还有一包，“这个可以带上飞机吧？”　　“可以托运。”云雀恭弥倒不太介意送这个快递。　　“那太好了！”山本刚欣慰道，“到时候让阿武请你吃糟鱼。”　　云雀恭弥低头喝汤。　　这时候门外有打铃的声音，随后有人喊道：“老板，在不在？”　　“来了！”山本刚应了声，撂下吃了几口的炒饭，匆匆道，“你先吃，我去收货。”又钻回了后厨。　　“山本的老爸还真是有精神啊。”隔了一会儿，沢田纲吉幽幽道。　　“你饿吗？”云雀恭弥好奇。　　“还、还好……”沢田纲吉泪流满面，就算饿他也没法吃啊。　　一直到云雀恭弥吃饱喝足，山本刚都还没有忙完。不过他抽空过来说了声：“要休息就去阿武的房间吧，我昨天刚收拾过。”　　云雀恭弥于是拎着东西上楼。　　云雀恭弥没有进过山本武的房间，沢田纲吉倒是对这里很熟，小声嘀咕：“没什么变化呢。”　　云雀恭弥没搭茬，他把资料和兔子布偶放在桌上，走到窗边，拨通了草壁哲矢的电话。　　此时的意大利已过零点，但草壁哲矢还是很快接起了电话。　　“恭先生，您还好吗？”　　“嗯。”云雀恭弥应了声，“我在竹寿司，资料我已经拿到了。”　　“那就好。此外按照您的吩咐，我拜托了罗伦斯女士，邀请狱寺先生去米兰展会。”　　“他会去吗？”云雀恭弥问。　　“我会在明天上午再次确认。”　　“很好。”云雀恭弥微微颔首，“如果拒绝了也不必勉强，另找机会就是。”　　“我会注意。”　　挂断电话，云雀恭弥转过身来，正好看到兔子布偶慌慌张张地低下头去。　　他不由挑眉，却也没有追究，把手机放到布偶面前：“还有差不多五个多小时，我睡一会儿，你应该知道吵醒我的后果。”　　沢田纲吉稍微放松下来的神经重又绷紧，战战兢兢道：“我知道，你快睡吧。”　　云雀恭弥满意地点头，简单洗漱后和衣躺下。　　沢田纲吉盯着云雀恭弥的后背出了会儿神，窗户关着，窗帘也被拉起来，房间笼罩在一片昏暗的静谧之中。　　这应该就是他们拥有的最后的修整时间。　　毕竟他们谁都说不准，当他们回到意大利时，情况又会有怎样的变化。　　他低下头，看着已经看了大半的资料。　　这些是「他」的策划案。　　云雀恭弥向他说明情况时只是简略地提起过相关的内容，此时认真看过，却更觉心惊。　　这份文件的遣词造句乃至排版的习惯都与自己一般无二，沢田纲吉想不出除了和自己培养出非同一般默契的狱寺隼人，还有谁能对他有这种程度的了解。　　按理说寄居者应当足够老谋深算，但看文件的内容，却又显得有些青涩。　　可行性当然有，但沢田纲吉知道此时并非推行方案的恰当时机。　　在九代首领和沢田纲吉的共同努力下，彭格列的权力完成了平稳的交接。但这并不意味着沢田纲吉完全掌控了这个庞大的家族。　　资料中列举出的资产他虽然不够了解，但也知道那都是在特殊时期购入的，就算当初的管理人员是首领的心腹，经过几十年的更替，背后的关系早已枝节丛生。　　清理必然能够带来利益，但也伴随着风险——毕竟已经叼住的肥肉，没有人舍得松口。　　如果让沢田纲吉来做同样的事，他会逐渐调换人手，瓦解利益扭结的网，而不会像现在这样大刀阔斧地高调入场。　　目的……寄居者的真实目的到底是什么？　　沢田纲吉叹了口气，一屁股坐下，呆呆地凝视着墙上挂着的棒球手套。　　不想思考这么麻烦的事，他明明只是一只兔子。　　一瞬间闪过的居然是这样的念头。　　要是被云雀恭弥知道了，究竟是会嘲笑他呢？还是直接咬杀他呢？　　沢田纲吉的目光落到云雀恭弥的背上，他睡着了吗？一动不动，应该是睡着了吧。　　一放松下来就不管不顾地倒头就睡，这样的习惯也一点都没有变化呢。　　沢田纲吉低下头，碰了碰屏幕，布制的手掌没办法很好地操控手机，但他还是知道了现在的时间。　　还有四个小时……　　沢田纲吉呆坐了会儿，小心翼翼地爬下桌子，又蹑手蹑脚地上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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