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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正月初一可以穿上汉服,祭拜先祖,其余时候只能穿吐蕃的衣服,梳吐蕃发式,说吐蕃话…… 如今竟有一个汉人孩童,虽为奴隶,却坚称自己是大唐子民,怎能不让他动容? &ldo;奇了,一个奴……一个小孩子竟还知道大唐?还自称大唐子民。&rdo;阎英达啧啧称奇。 这可是连他们这些成年人都不敢说的话,毕竟说出来可能会死。 &ldo;这些年,吐蕃在河陇实行蕃化,会说汉话的都越来越少了……&rdo;安景旻神色复杂。 &ldo;我看再这么过上几十年,谁还记得我们曾是大唐子民啊?&rdo;原先抗拒救奴隶的人,态度也有所松动。 &ldo;张兄,你说?&rdo;安景旻问道。 反正那粟特兄妹他是要带走的。 &ldo;我带这孩子回家。&rdo;张议潮下定了决心。 安景旻神色意外,救奴隶和带回家可不是一个含义,张兄被这孩子一句话说上头了? 张议潮换上一口吐蕃语,与对面的奴隶们交流:&ldo;你们别怕,我们带你们回沙州城,不会叫吐蕃人抓你们。&rdo; 见他们神色安定一些,张议潮想伸手摸一摸尚谨,抱着尚谨的男子警惕地朝后一躲。 张议潮的手摸了个空,暗自叹气,好像是太突然了点,做过奴隶的人自然不会轻易相信他们。 他正这么想着,却觉得手背上一凉,那孩子竟是主动将手搭在了他的手上。 &ldo;很冷,他生病了?&rdo;张议潮伸手去探尚谨的额头。 男子见尚谨主动亲近了张议潮,才没再往后退。 &ldo;救救……他们……&rdo; 热气扑在张议潮的手心,张议潮心中一动。 这下他可能要跟安景旻抢人了。 &ldo;等等,这孩子的头发……&rdo; 靠得近了,张议潮才看清尚谨的头发,虽然十分脏乱,却是披发。 竟然还未被吐蕃人剃成吐蕃样式? 再次睁开眼时,入目已不是漫天黄沙和苍白的天幕。 &ldo;恩人醒了?&rdo;女子惊喜地喊道。 &ldo;嗯……&rdo;尚谨立刻明白暂时安全了,&ldo;我们被带到哪了?&rdo; &ldo;恩人,你喝点水,我们到了沙州大族,张家。&rdo;男子端了碗水来,一点点喂给尚谨。 &ldo;我这运气……咳咳!真是……&rdo; 说不清是好是坏了,他还想着以后怎么找张议潮将军,这下直接进来了。 &ldo;你也别叫我恩人了,是我们一起杀了他们,是我们一起自救。&rdo;尚谨喝完了水,笑道,&ldo;喊我谨。&rdo; &ldo;谨。&rdo;二人顺从地喊了一声,&ldo;我没有姓名,我们兄妹都没有。&rdo; &ldo;那便自己取一个。&rdo; 尚谨话音刚落,便听见房门口传来敲门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小谨跟着张将军到敦煌了!乐天快要出场了!过一两章写一下大唐那边的故事安景旻:(拔刀)吐蕃人奴役我的部族民众!什么时候造反?阎英达:跟着张二郎起义,建议家谱从我这页开始写(x)张议潭是张议潮的大哥,也是未来归义军的二把手张淮深是张议潭的儿子,归义军剃发?不行! &ldo;孩子,来,这是着医师开的药,你喝了很快就会好了。&rdo;张议潮并未直接开口问尚谨的来历,只是端了碗药,坐到他床边。 &ldo;多谢……郎君?&rdo;尚谨斟酌着开口。 &ldo;已许久不曾听闻这样的称呼了……我叫张议潮,你既然这么喊我,那可以先唤我张二郎。&rdo;张议潮满是感慨,&ldo;等你喝完,再让医师给你看看。&rdo; &ldo;医师很贵吧?&rdo;尚谨只看药汁的颜色,便知其中恐怕有几味药材很昂贵。 &ldo;这钱我们家还是出的起的,不必担心这个。&rdo; 尚谨摇摇头,毕竟张议潮未来是要散尽家财起义的人,能省一点是一点。 &ldo;我跟随阿娘学过些皮毛,可以自行诊治,不必再寻医师。&rdo; &ldo;那可不行。&rdo;张议潮一口回绝,随即唤了医师进来,&ldo;你不必觉得麻烦。&rdo; 尚谨抿了一口勺中的药汁,试图自证:&ldo;我真的会,我自觉纳呆,是否舌苔白腻?&rdo; &ldo;你还知道这些词?&rdo;那医师顿感神奇。 &ldo;若如此,便要去除甘草,加厚朴与霍香。&rdo;对尚谨来说,这些就像小学算数一样,&ldo;只是此地并无霍香,不过我记得是有厚朴的。&rdo; &ldo;真的假的?&rdo;那人一愣,当场从随行的包里翻出一本薄薄的医书,查找起来。 尚谨差点想问一句这是不是个庸医,但仔细一想,中医没在河西断绝都不错了。 &ldo;你才六七岁,就懂这么多,是我小瞧你了。&rdo;张议潮觉得这孩子真是越来越神秘了。 &ldo;我叫尚谨,今年已经十岁了。&rdo; 张议潮怜悯地说:&ldo;孩子,你受苦了。&rdo; 瘦弱成这样,可见平时常常受到虐待。 &ldo;姓尚……我不记得河西有姓尚的世家啊……&rdo;医师琢磨了半天,愣是想不到哪家能养出这样的孩子,&ldo;不对啊,你汉话怎么说的这么好?&rdo; &ldo;我从未说过我是世家之人。&rdo; 这个世界他一个亲人都没有,若是有亲人也不至于被吐蕃捉去。 &ldo;哈?怎么可能?河西的医师基本都在当年与吐蕃的抗争中死绝了,你若不是世家子,连医书都接触不到。&rdo;医师捏了捏尚谨的脸,&ldo;你长得也不像吐蕃人啊……&rdo; &ldo;关吐蕃什么事?&rdo; &ldo;吐蕃有不少人的姓名换作汉话,都借姓尚。&rdo; 比如鄯州节度使尚婢婢,世代都是吐蕃相。 尚谨的脸顿时黑了,不满地说:&ldo;他们也配?&rdo; &ldo;你这小孩,说话怎么跟令狐似的?每次提到吐蕃人他就翻脸,老喜欢说什么他们也配。&rdo;医师被他的反应逗乐了,&ldo;难得见汉话说的这么利落的小孩子,果然伶牙俐齿,这孩子从哪捡回来的啊?&rdo; &ldo;高瞻,你先回去吧。&rdo;张议潮避而不谈。 &ldo;好啊!张二郎!这就赶我走,始乱终弃?我还没问完呢!&rdo;高瞻顿时不乐意了。 张议潮扯了扯嘴角:&ldo;什么始乱终弃,他病了三天了,刚好些,你这是问话还是审人?&rdo; 尚谨不着痕迹地打量起高瞻来,确实有很重的违和感,真的是医师吗? &ldo;我的错,我的错。&rdo; 阎英达刚巧踏进门,调侃道:&ldo;就是啊,我看你医术还不如这孩子呢。&rdo; 高瞻立刻扭头,怒目而视:&ldo;阎英达!你会不会说话?我本来就是半吊子,比你连医书都看不懂好。&rdo; 尚谨心下了然,果然不是纯粹的医师。 &ldo;我本也是要解释的,否则我们来路不明,必定让你们担心。&rdo;他看向张议潮,&ldo;高医师可以听吗?&rdo; 高瞻挑眉问:&ldo;你怎么不问阎千户能不能听?&rdo; &ldo;我记得阎千户的声音。&rdo;尚谨将声音与人对上号,&ldo;多谢阎千户那晚说情。&rdo; &ldo;你烧成那样,还记得我声音呢?&rdo;阎英达乐呵呵地拿了把椅子来坐下,&ldo;说起来奇了,我们明明救了那几个奴隶,可他们怎么都不肯告诉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跟母鸡护小鸡似的守着你。&rdo; &ldo;我也好奇。&rdo;安景旻叩了叩门,随即走了进来,&ldo;问那对粟特兄妹,他们只说你救了他们,其余的什么都不说。&rdo; 张议潮抬头问:&ldo;都办完了?&rdo; &ldo;嗯。&rdo; 尚谨见他们都坐下来,才开始解释:&ldo;奴役我们的有二十八个吐蕃人,应是吐蕃兵。&rdo; &ldo;到了夜晚,吐蕃人突然跑去追什么东西。听他们所言,是一只白色的异兽,若是献给赞普,让赞普杀死异兽,便可以得到奖赏。&rdo; &ldo;趁着他们出去追异兽,守营地的人注意力也不在营地里,我们趁机在酒内下了毒,等他们回来时,哄他们喝下,毒死了所有吐蕃兵。&rdo; 尚谨说了八成的真话,他并不准备隐瞒自己是杀死吐蕃人出逃的主使。 张议潮救他们本就承担了极大的风险,若是隐瞒会害了其他人。 至于他们会不会觉得自己年纪轻轻就十分狠毒,那就没办法了。 &ldo;这么猛?行啊你这孩子!&rdo;阎英达一听把吐蕃人毒死了,立刻高兴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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