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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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成章不知未来的命运，低声安慰着尚谨：&ldo;你不必太忧心黄相公对付你。他的确善于逢迎，但是毫无真才实学，这些时日没办成几件事，德不配位，终究是会被贬斥的。&rdo;　　&ldo;而且那两位极有名气的太学生要来应天府，黄相公哪里还能有好日子过?&rdo;　　　　尚谨到府衙时，侍御史胡舜陟正在赵构面前抨击李纲，大肆渲染李纲的&ldo;罪过&rdo;。　　他径直入内，笑道：&ldo;真是难得听如此有趣的言论。&rdo;　　赵构见他来了，将胡舜陟赶出去，胡舜临走时面色复杂地看了尚谨一眼。　　&ldo;你也觉得是胡话?&rdo;　　&ldo;嗯，官家如今要用李相公，他却多番反对，实在不知趣。&rdo;　　&ldo;若哪一日我不想用他了呢?&rdo;赵构似乎只是语气平平的发问。　　诚然，李纲是个很有号召力和感染力的人，前些日子，连他也有那么一小段时间被那句&ldo;报不共戴天之仇，雪振古所无之耻&rdo;给激励了。　　甚至一个昏头说出未来要亲督六军与金军决战的话。　　任用李纲固然有诸多坏处，但眼下的确没有更好的人选，且李纲的政策是利好他的，他当然能忍受李纲。　　然而近日李纲提议他秋末巡幸南阳时，他立刻生出更多不满，还好自己提早做了防范。　　尚谨从来不无脑逢迎赵构，坚持自己的看法：&ldo;那臣也觉得胡御史在说胡话。&rdo;　　&ldo;我记得你先前与他关系还不错。&rdo;　　&ldo;总不能因为有故交就违心认同他，无论如何，他此次的弹劾有不实之处。&rdo;尚谨停顿了一瞬，语气和缓不少，&ldo;臣也明白官家担心的事，李相公与诸大臣矛盾颇多，若官家要贬斥李相公，并无不可，只是要留好后手。&rdo;　　&ldo;我的后手，不就是你?&rdo;赵构眼含笑意。　　尚谨早已经对赵构的话术免疫，只适时表现出赵构想要的反应。　　他本就不会为皇帝的这种话受宠若惊，更不会因皇帝表现信任和亲近而感恩戴德。　　更别说他几乎是在皇帝的甜言蜜语里成长起来的，真要比较各个皇帝打动人心的技巧，与他遇到过的比起来，赵构这个水平不过尔尔，也就比赵佶高出一大截，比赵桓好一些。　　他不仅没为赵构的话高兴的忘乎所以，还开始暗搓搓地上眼药。　　&ldo;我也就是仗着官家，敢与黄相公呛声罢了。&rdo;　　&ldo;李相公固然权势过盛，可到底是官家给的，而黄相公却不同，论资历、论人望，我哪敢与黄相公比呢。&rdo;　　黄潜善身为宰相，不仅结党营私还毫无建树，好可怕。　　不像他，他虽然有一二好友，却只会勤勤恳恳为大宋做事，从不徇私枉法。　　这些话显然很让赵构受用，随口便将承诺付出去：&ldo;你不必怕他，我自然护着你。&rdo;　　尚谨明面上感激地点头，内心白眼已经要翻上天了。　　什么渣男言论，他要是信赵构就有鬼了。　　赵构继续说：&ldo;他近来向我推荐了一人，殿中侍御史张浚。&rdo;　　&ldo;张御史?我今日还看到他，他与宋齐愈是至交好友。&rdo;尚谨随口将赵构和黄潜善的目的点破。　　重用张浚，到底是慧眼识珠发现人才还是想要用张浚这把刀除去李纲，赵构心里比他清楚。　　接着他又将张浚的几位好友放在明面上，示意自己并不在乎赵构重用哪一派的人。　　&ldo;当初他不愿仕于伪楚，与除直秘阁京畿提刑兼转运副使赵鼎、秘书省校书郎胡寅一同逃入太学，可见都是忠心于大宋的。&rdo;　　赵构听到这几个人名，挑眉道：&ldo;我还以为你会不喜张浚。&rdo;　　众所周知，张浚是黄潜善那一派的。　　这几个张浚的好友，他暂时不会重用。　　&ldo;怎会?我从不以一己好恶而推举或非议他人，除非……&rdo;尚谨笑道，&ldo;官家好恶与我不同，那我会尝试改变自己的看法，但也只能尽力一试。&rdo;　　&ldo;那你觉得我该巡幸何地?&rdo;　　&ldo;李相公与黄相公各执一词，理由都很充分。我是很希望官家能往北去的，但是我也担心官家的安危。&rdo;尚谨依旧旗帜鲜明地站在赵构这边，&ldo;无论官家选择哪里，我都会跟从。&rdo;　　反正赵构又不可能去北边，其他地方都影响不了他的计划。　　　　开封。　　昔日富贵荣华的开封城，如今已是残破不堪的景象。　　高大巍峨的城墙在金军的攻势下&ldo;缺胳膊少腿&rdo;，偶尔看到有百姓自发填补城墙的缺口，但终究是杯水车薪。　　岳飞远望开封的城墙，他曾听闻，开封的城墙是大宋最坚固的城墙。　　此生第一次见到开封，却与梦中全然不符。　　早些年他也曾做过封侯拜相的好梦，风风光光地到开封城中面见皇帝。　　那时的开封该是熙熙攘攘的热闹繁华。　　年初勤王，他行军途中休息，总梦见到达开封，赶走金军，大宋山河依旧。　　那时的开封该是劫后余生的勃勃生机。　　来之前，他已知晓上一任东京留守的行径，却从不曾想到竟然真的连最基本的修复都没有做。　　这哪里是渎职，分明该以死谢罪，哪有如此看顾都城的道理?　　假使附近的流寇来袭，开封连抵挡进攻的能力都没有。　　金军大头部队虽然早已离开，可仍然有数千军队屯留开封北部二百里外。　　战鼓的声音自北方传来，动静很小，却足以令人不安。　　远处的战鼓像是催命符，近处的盗贼更是肆意劫掠。　　岳飞疾驰而来，吓得城外的盗贼魂飞魄散。　　原本跪地求饶的百姓见盗贼纷纷逃跑，连忙把散落在地上的布捡起来。　　入秋了，家中稍微保暖点的东西都被抢走了，手里这点布要是都被抢走，怕是过冬的时候会冻死。　　岳飞点了一队人去追那些抢了东西跑的盗贼，翻身下马，将落得近的几块小布料捡起递还。　　&ldo;谢谢将军!&rdo;　　&ldo;将军长命百岁，平安康健!&rdo;　　众人并不知岳飞的身份，将军之称也是恭维感激之语。　　宗泽和岳飞到应天府之后，军队就被赵构拿走了，只留下心腹和几百人负责护送。　　此行岳飞打前阵探路，也不过领了几十人，加之岳飞面容端厚，煞气不重，着实瞧不出是将军。　　岳飞朝他们点点头，顺势问起开封的境况，越听脸色越凝重。　　得知如今的开封是城墙破败、战船损坏、金贼北屯、军民杂居、盗贼横行、人心惶惶，岳飞差人返回给宗泽报信。　　被救的百姓犹豫着仍未散去，小心翼翼地询问：&ldo;将军是宗元帅的部下吗?&rdo;　　他们也是看岳飞面善才敢多问，不然换成那些凶神恶煞的，早就有多远跑多远了。　　&ldo;嗯，我是新任四壁提举岳飞。&rdo;岳飞当时得知自己官位的时候，恍然间有种不真实感。　　升得太快了。　　然而把他一手推上这个位置的尚谨却是习以为常的模样，还让他好好把这个名号打出去。　　他们眼睛一亮，希冀地问：&ldo;我们听说换了宗元帅当留守，有将军在，是不是不用再怕盗贼了?&rdo;　　&ldo;是，有元帅治理，盗贼必然平息。&rdo;岳飞点头承诺。　　百姓欢呼着离开，岳飞留在原地目送他们。　　　　当晚，宗泽到达开封。　　他们尚未彻底安顿，宗泽已经马不停蹄地开始部署城内事务。　　首先被整顿的便是四处作乱的盗贼，宗泽命人捕杀了几个盗贼，并张贴告示。　　这下城内众人都知晓，若是去偷抢别人的东西，哪怕是锅碗瓢盆，都会被军法处置。　　溅在地上的盗贼血便是最好的警示，开封城内部顿时安全不少。　　处理了城中盗贼的问题，城外的流寇匪患也是急需解决的。　　这几日有一支贼寇常来开封附近流窜。　　&ldo;鹏举，若让你去探探他们，需要多少人?&rdo;宗泽准备先让岳飞去探知情况。　　&ldo;至多一百，我会尽力招安。&rdo;　　他们人手不足，越少越好。　　&ldo;你去吧，万事小心。&rdo;宗泽于是放心地留在开封城中着手整顿那些散兵游勇。　　　　流寇首领李贵抓起桌上的羊腿，大快朵颐。　　刚从附近村落抢过来的，是只少见的肥羊，吃完好睡觉。　　他周围一群贼寇也乐呵呵地吃着晚饭。　　&ldo;砰‐‐&rdo;　　李贵手中的羊腿被吓得掉到桌子上，迷茫地从碗里抬起头，就看到自己原本虚掩着的栅栏门被一匹马撞得左摇右晃。　　&ldo;我的百年老栅栏啊!&rdo;李贵尖叫着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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