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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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构偏爱哪个，他就倒向哪边，并且与赵构身边的宦官交好，固然遭到非议，可带来的权力是实打实的。　　如今他已是御营司都统制，进为进保大军承宣使，其他武将都得敬着他。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黄潜善的话。　　&ldo;宗泽他远在开封，哪能比得上黄相公素知圣意呢?&rdo;　　&ldo;还好张给事中明智，把那些奏章批了。&rdo;　　张浚心塞得很，并不是很想接受夸赞。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虽然混在主和派投降派里，其实骨子里是个主战派。　　然而就算他说自己是主战派，除了尚谨应该也不会有人信，现在这种情形，蛰伏为好。　　黄潜善并不知道他眼中可堪大用的张浚正在想些什么，只是很认同那些话：&ldo;各个官署的长官，还得是自己人才好办事。&rdo;　　早该这么做了，不论多曲折麻烦，好歹是把尚谨弄下去了。　　&ldo;从前尚谨最是麻烦，如今没了他的阻碍，那些个主战的，不过如此。&rdo;　　&ldo;只是白白连累黄相公，丢了名声。&rdo;　　黄潜善嗤笑一声，毫不掩饰自己对尚谨的恶意：&ldo;一群愚民而已，尚谨再如何厉害，说到底也只是个毛头小子。&rdo;　　&ldo;宗泽年纪倒是大，也没好到哪儿去。竟然以澶渊故事劝官家听从他的，寇准敢把章圣皇帝拐去亲征，他难道有那个本事将官家强行带去开封?&rdo;　　&ldo;说什么不敢以寇准自比，我看是想做寇准，左右官家的心意。&rdo;　　人人都知黄潜善的眼中钉换成了宗泽。　　尚谨大势已去，而宗泽虽然被官家厌恶，却还手握东京留守司的兵权，实在是个大麻烦。　　原本他们想要把宗泽拉下来是很简单的事，即便没有罪过，他们也擅长无中生有、罗织罪名。　　没了尚谨的斡旋，赵构已有意罢免宗泽，偏偏尚书右丞许景衡蹦出来，分明与宗泽没见过几面，却跟赵构说尽了宗泽的好话。　　黄潜善正为此事怄气，唯有听众人嘲讽宗泽，心中才好受些。　　在座哪个不是会揣测人心的?自然都顺着他的想法往下说。　　&ldo;他一连五六道奏疏，官家连理都不理。&rdo;　　&ldo;现在官家看到他的字都该头疼了。&rdo;　　王渊笑着问：&ldo;官家看到哪个主战的不头疼?&rdo;　　张浚慢吞吞吐出一个人名：&ldo;尚谨?&rdo;　　在张浚看来，尚谨算得上主战派里的一朵&ldo;奇葩&rdo;。　　以他对官家的了解，官家眼里的主战派都是声音大得能吵死人的死命不改的老顽固。　　而尚谨却能在坚定主战的同时让皇帝觉得他是个柔婉的人。　　当即有人反驳：&ldo;算了吧，他这一病，再也别想当重臣。老天也看不惯他，才给他这么个先天不足的病。&rdo;　　&ldo;宗泽那老头子更是自取其辱，老糊涂了，看到他的奏章就想发笑。&rdo;　　那人的笑声还未止住，便见门被打开。　　尚谨携寒风而来，吹散屋中热气，把他们的得意冻结在脸上。　　王渊心虚地低头，尚谨压根不理会这个已经变了的昔日战友，将矛头对准了刚刚嘲讽他和宗泽的人。　　&ldo;奏疏很好笑吗?也是，你这么爱笑，难怪生出那么个笑话。当初在开封，丢脸丢得满座城的人都知道了。&rdo;　　他对朝野上下大大小小的八卦了如指掌，随口就把这人家里的丑事抖落出来。　　那官员又羞又恼，正欲还嘴，却见他上下打量。　　&ldo;上天还是垂怜我的，毕竟我先天不足也只是脏器不好，不像某些人，最大的缺憾在头颅。&rdo;　　黄潜善听他骂人，不受控地头皮发麻，起身对尚谨怒目而视，质问道：&ldo;你来这里做什么!&rdo;　　官署的守卫都是死人吗?连尚谨来了也不知道知会一声，还好他们除了嘲讽宗泽也没说什么重要的事情。　　尚谨笑吟吟地上前一步，目带戏谑：&ldo;我来致谢，多谢黄相公，看我倒地的时候，没直接掐死我啊。&rdo;　　无官一身轻，他爱怎么说怎么说，反正黄潜善又不可能真的来掐他。　　&ldo;一派胡言!&rdo;黄潜善几乎要跳起来堵住他的嘴。　　他立刻后退，似是害怕一般远离黄潜善。　　&ldo;玩笑话罢了，我是来看望黄相公的，听闻我生病这些天，黄相公也卧病不起。今日一见，已然大好，我就放心了。&rdo;　　黄潜善回想起被关胜踢飞的滋味，咬牙切齿地说：&ldo;本相好得很，用不着你担心!你来官署就是为了我?&rdo;　　&ldo;自然不止，我听说官家最近头疼，所以钻研了新的药膳，准备进献。&rdo;　　&ldo;你都一个月没见着官家的面了，能有用吗?&rdo;黄潜善忍不住讽刺。　　尚谨立刻捂住胸口，吓得黄潜善膝盖隐隐作痛，连连后退。　　&ldo;我可没那个意思啊!官家就是最近太忙了，你快去见他吧，他念叨着你呢。&rdo;黄潜善飞速地说好话，就差说赵构和尚谨君臣相得。　　尚谨当即恢复了正常，他实在怕黄潜善一会儿说出更恶心的话。　　落在其他人眼中，这就是他非常在意官家的证明。　　王渊本要寻借口将尚谨赶出去，却被张浚抢了先。　　&ldo;黄相公，不如我送送尚学士?&rdo;　　黄潜善连忙点头，张浚去也好，反正他是不敢再碰尚谨，要是尚谨再气晕过去，他怕也是小命不保。　　尚谨顺从地跟随张浚离开，那扇门关上之后，侍卫与尚谨道别。　　走出一段距离，张浚回头问他：&ldo;那侍卫是济南口音?&rdo;　　&ldo;是啊，他们分散了关子任的部分军队。&rdo;尚谨漫不经心地回答。　　&ldo;难怪你当初拦都不拦。&rdo;　　他笑眯眯地与张浚对视，说道：&ldo;有些事我无力阻拦，但我会尽量把坏事变成好事。&rdo;　　　　许久不与尚谨见面，赵构见尚谨已经能自如下地走路，十分惊奇。　　说实话，他以为尚谨连这个冬天都活不过去。　　他犹豫片刻，告知尚谨：&ldo;我决定往南去了。&rdo;　　&ldo;官家不必再多言，臣都明白。&rdo;　　&ldo;臣在家中无事可做，想起官家日夜操劳，朝臣们总是吵个没完，或许会搅扰官家，所以研制了新的药膳。&rdo;　　赵构的确是日夜操劳，但到底是忙着正事还是计划着巡幸东南之后享乐，那可就不好说了。　　&ldo;不知官家可否允准臣为官家诊脉?&rdo;尚谨小心翼翼地询问。　　赵构察觉到异常：&ldo;怎的突然生疏起来?&rdo;　　以前他身边没有好大夫，都是尚谨和康履共同照看他的身体，随口一问也就把脉了，哪用得着这么正式。　　事出反常必有妖。　　&ldo;来的路上遇到黄相公，他说臣已足足月余未曾见到官家，我怕官家觉得我突兀冒犯。&rdo;尚谨抿着唇，将写着药膳制法的纸摆在桌上。　　&ldo;别理他，只是我近来忙而已。&rdo;赵构蹙眉道。　　尚谨点点头，这才是真的君臣相得啊，糊弄人的话都一模一样。　　&ldo;我知晓官家在准备去江宁的事宜，不会打扰官家。&rdo;　　&ldo;你的身体能支撑去江宁吗?&rdo;赵构问道。　　&ldo;臣会尽力跟随陛下的步伐。&rdo;　　　　开封。　　王善的适应力很强，短短数日，已经和城中将士称兄道弟，习惯了守护开封的日子。　　出乎宗泽的意料，王善与岳飞相处很和谐。　　虽说王善是土匪性子，但是岳飞向来是包容的，只要对方没做触犯原则的事情，岳飞便不会轻易起冲突。　　他们两个偶尔交流用兵，王善盛赞岳飞，一来二去也更加熟络。　　王善见岳飞正对着沙盘思索，上前喊道：&ldo;哎!鹏举。&rdo;　　岳飞回过神，问他：&ldo;怎么了?&rdo;　　&ldo;怎么宗留守最近一直闷闷不乐的?&rdo;王善压低声音。　　岳飞环视四周，叹道：&ldo;留守一直想让官家回开封，可是官家不愿。&rdo;　　&ldo;他搁这里干劝肯定没用啊，你们那个内应……啊不是，同伙……&rdo;王善下意识用了自己习惯的词汇。　　&ldo;你是不是想说同僚或者同伴?&rdo;岳飞哭笑不得。　　什么内应同伙，听着都不像好人。　　&ldo;哈哈，都差不多嘛，他没想想办法?&rdo;　　岳飞沉默不语，王善干脆拉着他登上城墙远眺，站在此处能观察城外新修建的防御墙。　　望着城下来往的百姓，岳飞心绪平复不少。　　&ldo;谨……病重，如今在家里养着。&rdo;　　他初闻尚谨心疾发作时，第一反应不是尚谨的仕途，而是尚谨那样单薄的身体，以后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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