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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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东新任官吏都已到位，朝廷派出观察使，督促新任官吏，河东百废待兴，需勤谨办事，协助河东。　　同时，由于山东的忠义巡社连有捷报，又多能自给自足，朝廷调杨幺前往济州，以期尽快收复济南。　　杨幺从河东返回开封，皇帝专门为其践行，鼓励杨幺与山东水军一同收复失地。　　宴席上，杨幺满口答应为收复济南助力，目光触及尚谨，想起济南是尚谨的故乡。　　又提及自己的故乡，言辞诚恳，若非当年贪官污吏欺人太甚，他这种老实人怎么会造反。　　他十分思念家乡，然而要务在身，不能回去，希望得知洞庭湖近况。　　皇帝怜其思乡之情和忠诚之心，恰巧也该是派人巡视，复核考核的时候。　　于是派出巡察使前往荆湖路，复核考核结果的同时一并将洞庭湖风土人情报来。　　杨幺提出想要得知洞庭湖近况后，尚谨告诉他想要借此派人巡视，好好治治那些歪风。　　他不觉得被利用，反而赞成。　　这不是正合他心意吗!　　　　河东毕竟有岳飞坐镇，又是新官上任，贪赃枉法的极少。　　观察使去更多的是记录各州县的情况。　　而前往荆湖路的巡察使得了皇帝和尚谨的嘱咐，自是下狠手复核，结果牵扯出不少考核不实的地方，尤其是清廉方面。　　六月，消息传回开封，皇帝震怒。　　钟相杨幺等人当年起义就是因为官吏横征暴敛，政繁赋重。　　这事惹得皇帝十分不快，要知道距离平定那场起义才不过四五年的时间，吏治竟已坏到了这种地步。　　皇帝将考课院负责荆湖路的官员重重惩治，并连派巡察使巡视诸路。　　用时三月，查出来的问题不少，与之相关的人员一边惴惴不安，一边将功补过。　　事涉审计司，审计司的官吏倒也没有太担心。　　他们的权力并没有那么大，行使权力还要与其他官署合作，黑锅不可能全盖到他们头上。　　然而皇帝却突然召见了审计司的正副长官，说是要听取他们对账目的见解。　　赵伯琮对这个审计使印象不深，看着面相似是个精明的人。　　他开口问道：&ldo;为何会出如此严重的问题?朕需要一个解释，天下人更需要一个解释。&rdo;　　审计司的长官审计使听出这是给他申辩的机会，顿时双眼放光。　　也是，如果官家不是要听他解释，直接把他抓进大牢里就行，没必要召见他。　　他头脑一热，激情发言。　　&ldo;官家，审计司有过，未能查出两浙、荆湖的账目问题，但这不能全怪臣等无能，实在是无奈啊!&rdo;　　随即他洋洋洒洒地为审计司开脱。　　&ldo;审计司在太府寺下，官员品阶低，又受诸多部门掣肘，无论是财政亦或是监察，都是个角落里不起眼的小官署。&rdo;　　&ldo;不说监督那些在审计司之上的官署，就是底下那些，也起不了什么大用。&rdo;　　说着说着他表情越来越委屈，似乎真的谁都能给他气受。　　&ldo;且审计不似其他官署有定例可以遵循，还能拿来震慑其他官署。就算臣等拟个审计法出来，却是人微言轻，哪里能成呢?&rdo;　　尚谨可没那么好糊弄：&ldo;我记得，陛下初登基时，便下过旨意，诸司若有改进之法，可以上书言事，他必定亲自看，广纳人言。&rdo;　　他汗流浃背，大脑飞速运转，忽然灵光一现，又想起自己初进审计司时听闻的事。　　&ldo;官家，尚相公。审计司里但凡是读圣贤书的，哪个没想过正直无畏?&rdo;他留下眼泪，&ldo;可有先例在，臣等懦弱，不敢唐突行事。&rdo;　　&ldo;你说的是刘式?&rdo;尚谨略一回想，大概能猜到他说的是谁。　　他连忙说：&ldo;是，正是刘磨勘。&rdo;　　刘式是太宗时的官员，那时财政虽充足，却没有稽核人员。　　他主管三司勾院时，请求创立主辖支收司，在三司下设都磨勘司，并创&ldo;三年磨勘之法&rdo;，令奸吏畏服。　　太宗逝世后，真宗即位，三司之一的盐运使暗地里指使其他官吏进行诬告。　　由于他核查过于严峻，得罪了太多人，墙倒众人推。　　这样一个审计官员落得个郁郁而终的下场，谁敢再奋力核查?　　就算后来真宗为其平反，但终究让他们这些人听了就物伤其类。　　赵伯琮还没听说过这人，正在记住这个故事。　　尚谨叹道：&ldo;你的话，不免有卖惨之嫌疑。&rdo;　　审计使哭诉的声音戛然而止，惴惴不安地看向尚谨。　　他把情况夸大了一些，其实审计司也没有那么可怜，再怎么说也是宫中官署，倒不至于到人人欺负地步。　　好在尚谨话锋一转：&ldo;不过还是说在了点子上，看来你对审计一事颇有心得?&rdo;　　他激动地点头：&ldo;下官自幼喜爱算术，后来被分来了审计司。&rdo;　　&ldo;你人缘如何?&rdo;　　他揣摩着尚谨的意思，回答道：&ldo;下官有不少好友，都与下官一般算账，都是小吏。&rdo;　　&ldo;这回巡视出的问题太大，陛下有意派人专门去地方上算账目，你可举荐精通算术账目之人。&rdo;　　实际上是他们正在给审计司做新的人才储备。　　尚谨强调道：&ldo;龚锡，记住，是精通，不是谁都能被举荐的。&rdo;　　&ldo;下官记住了!&rdo;　　他没想到来了一趟还能得到青眼，美滋滋地回去准备举荐的事宜。　　而赵伯琮对他的评价是：&ldo;这人看起来好奸滑。&rdo;　　平时自己身边很少见这样的人。　　尚谨笑道：&ldo;但是可能很好用，陛下见一见这种性子的，也是好事。&rdo;　　&ldo;审计司的人，精明圆滑些也是好事，不过也不能全是这样精明的人。&rdo;　　&ldo;长官必须刚正不阿，他只是不能做长官。&rdo;　　他也安排了其他人择合适人选，尤其是各部擅长此道的小吏，以及各军审计院中的老手。　　等审计司壮大，会跟铁板一样硬，谁都不动不了。　　　　十一月。　　朝会上，百官云集。　　赵伯琮下令审计司独立于外，单独设司，长官为审计使，直属皇帝。　　审计司总管天下账籍，即使是职权再高的官署，也必须受其监督。　　审计司分为左右两司，左司政财，右司军财。　　诸路财政归左司审计，原诸军诸司审计院受审计右司管理。　　审计左司负责审核年度财政收支账籍及地方赋税征收情况。　　审计右司负责监督军费开支。　　左右司共同勾稽全国的钱粮调拨记录的不同部分，并与其他司法官署协同查处贪腐案件。　　到年初年底时，总估总算一切财政，形成审计书。　　审计司官员享受&ldo;御椠&rdo;待遇，可使用黄封简板书写密奏文书，奏报审计重要事务。　　且审计专门设法，作为审计司行事依据。　　审计司将会一跃成为核心官署，对其监督也就越发严格。　　然而之后其他很多东西，某些官员已经快听不下去了。　　官家说审计司&ldo;稽查百司资费，以裕国用，图中兴&rdo;，直接把审计与大宋的命运关联在一起，阻审计即为阻中兴。　　更别说还给了密奏之权，这地位直逼近臣，颇受重用。　　而且之前那些烂摊子，好不容易盖住了，要是再翻出来，还不知平不平得下去。　　很多大臣持反对意见。　　尚谨出面道：&ldo;靖康前的那些破事，已无所追踪，既往不咎。先帝时极为混乱，也情有可原。&rdo;　　&ldo;然而陛下登基时，曾说过要官吏们清廉为政，是逃不脱的。&rdo;　　这时不少人松了口气，也就是说，审计司目前只查官家登基两年来的账目，那还不至于把所有人的老底掀起来。　　至于这两年的账目，就各凭本事了。　　多日后，反对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又或许，他们也清楚，反对无用就像他们无法阻止尚谨改革科举一样。　　审计司固然侵害了很多官吏的利益，同样也带来新的机遇。　　哪个官员不想做皇帝的近臣，以往&ldo;御椠&rdo;都只有尚谨、张浚那样的人才有资格。　　审计司权力大，直属皇帝，前途不可限量。　　就比如原本的审计使龚锡，哪怕之后只是新审计司的左司副使，听起来低了两级，却也比之前的正使强出百倍。　　再比如陈俊卿，简直是祖坟冒青烟，半年前中榜眼，去了泉州当一个小小推官。　　这时候又被想起来，直接调回来，成了审计司左司的一员。　　　　十二月，审计司正式新立。　　审计司的官吏大都以算术见长，以清正廉洁闻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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