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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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出了那样的大事，德顺军中便惴惴不安。　　那日刘子羽收押多人，他们才明白，审计司的人是真的不能动。　　尚谨那样连变法都能强硬推行的人，根本不是他们能抵挡的。　　就算胆子再大，也没人敢像火烧审计司官吏那般放火烧尚谨。　　因而尚谨在德顺军的巡视并未受到太多阻拦，他迅速厘清了德顺军近三年的所有账册线索，从笼竿城向四周辐射，拿下所有涉案的大大小小百余名犯人。　　他把这些人都送去京兆府，指名道姓要刘子羽总管这些人。　　面对这些人，刘子羽垮着张脸。　　他负责川陕宣抚使司的财务，一下子查出来这么多人，他竟然还能站在这里，真是个奇迹。　　他忍不住问李彦仙：&ldo;这是不是尚相公在点我?&rdo;　　但无论怎么想，他都只能乖乖照做。　　他还想等过年回去的时候，不被他爹打死。　　而且这要是出了问题，比如跑了人，那罪责不止在他，会牵扯到更多人。　　李彦仙叹道：&ldo;恐怕还不止这么多人。&rdo;　　西北的情况，他们自己也清楚。　　如果尚谨非要较真，至少能把一半的人抓起来。　　　　又等了半个月，刘子羽后知后觉发现不对。　　这半个月，尚谨既没有往京兆府送犯人，更是只言片语都没有。　　&ldo;少严，他有没有给你送密信?&rdo;　　见李彦仙摇头，刘子羽疑虑地问：&ldo;该不会出事了吧?&rdo;　　最近边境确实有说常常发现异样，但追踪下去并没有发现什么。　　很可能是西夏的探子又蠢蠢欲动了。　　要是尚谨真出了意外，他大概可以以死谢罪了。　　李彦仙却对尚谨很有信心：&ldo;你觉得他带着一千精骑能出什么事?&rdo;　　又过了三四天，尚谨终于差人送了消息回来。　　这段时间他音讯全无，竟是去查边境走私了。　　传递消息的是尚谨身边的隗顺，之前也是他负责押送犯人。　　尚谨将隗顺编入队伍，方便到时候把重犯带走，送回开封。　　刘子羽摸不着头脑：&ldo;怎么我们半点消息都没有?他跑哪里查去了?&rdo;　　按理说，那么一大帮人若是出境，边防应该会发现才对。　　李彦仙也对此十分怀疑，直到听到隗顺的复述。　　&ldo;相公还有话要传给李将军。&rdo;隗顺犹豫着开口，&ldo;他说，西北军不愧是大宋最强悍的军队，秦凤路的边境防守十分不错，只是有两处竟连他出入都没发现，还请将军整顿。&rdo;　　相公这话太挑衅了，他都担心李彦仙听了生气。　　刘子羽有了个奇特的猜测，不可置信地问：&ldo;这些天异动的&lso;西夏军&rso;……是他?!&rdo;　　这也太能哄骗人了。　　&ldo;倒也不全是。&rdo;隗顺垂着眼睛，麻木地回答，&ldo;还有想杀相公的，被相公杀了。&rdo;　　他真的不善言辞，要他怎么和李彦仙解释当时的场面呢?　　&ldo;……&rdo;李彦仙艰难地问，&ldo;他们敢杀明章?&rdo;　　&ldo;相公说了，有些是走私的，有些是匪盗，只是顺手解决。&rdo;隗顺行礼道，&ldo;消息已经传到，我就先走了。&rdo;　　虽然之前也知道尚相公曾经领兵平叛，但是尚相公手上提着血淋淋的战利品这种事情，对他的冲击力还是太强了。　　他还是去京兆府狱里看看关押的贪官污吏吧，这个他比较熟悉。　　　　一直到年底，尚谨把秦凤路和永兴军路都&ldo;转&rdo;了一圈。　　从军饷粮草到贸易走私，从侵田到纸币，他查的不止是赋税问题，更涉及到不少民生问题。　　可以说整个西北&ldo;面貌一新&rdo;。　　人人自危时，以为尚谨终于要走了，才松了口气。　　谁料尚谨说还要再留些时日。　　他们本以为尚谨还要处理几个人，却不想尚谨从巡视变成了诊治。　　给西北的主要将领挨个诊治，顺带打消了李彦仙的顾虑。　　而曲端常跟在尚谨身后对其他人冷嘲热讽。　　为了防止曲端把自己的病人气死，尚谨往往把曲端推到外面去。　　等到尚谨又要启程时，便看到众人欲言又止的模样。　　&ldo;怎么了?&rdo;　　&ldo;吴宣抚使……&rdo;　　他们知道吴玠近来身体不大好了，可是巴蜀离得远，想要尚谨去看看也不好开口。　　&ldo;巧了，你们怎么知晓我要去找他?&rdo;　　&ldo;我将审计司事务办完时，他就已经接到我的信了。&rdo;　　在众人惊诧目光中，尚谨示意李彦仙出去谈。　　&ldo;少严，你们一定要遵医嘱，不过我毕竟不能复诊，还是要找其他大夫看着。&rdo;尚谨将要辞别，&ldo;希望我下回听到的，能是来自西北的好消息。&rdo;　　这段时间尚谨查人查得很快活，李彦仙可就难过了。　　&ldo;你要不把曲端带走?&rdo;　　&ldo;带走做什么?我觉得挺好的啊。&rdo;　　大约是在东边历练久了，亦或是仇恨的力量，曲端变得比以前更有手段。　　回来的前两个月陪着他巡视德顺军，第三个月初就已经找了自己的旧部;第三个月底已经把领旧部的&ldo;敌对&rdo;将领给拉下马;第四个月开始积极地练兵并寻找时机立功。　　这个月，曲端又告了三个人，把他们的破事闹到尚谨和李彦仙面前，要求给个公道。　　于是尚谨给了他&ldo;公道&rdo;。　　&ldo;我怕他这样下去，要把西北捅个窟窿。&rdo;李彦仙揉了揉额角。　　&ldo;是吗?我以为我已经把西北捅了个窟窿了?&rdo;尚谨不以为然。　　&ldo;你那不是捅了窟窿，是直接把西北倒过来了。&rdo;　　&ldo;这么高的评价，那很好了。&rdo;　　见尚谨丝毫不担心，李彦仙提醒道：&ldo;你就不怕被曲端反噬?&rdo;　　&ldo;少严，他能这么快再得旧部拥护，总是有长处的。&rdo;尚谨当然不担心，&ldo;不过他做错了事的话，你身为川陕宣抚使司的长官，当然可以惩戒他。&rdo;　　　　尚谨南下往川蜀方向去了。　　吴玠自然听说过尚谨的医术，据说岳飞先前患了眼疾，就是尚谨治的。　　更别说尚谨的娘还是个名满天下的神医。　　所以吴玠得信后，把事务安排好，出蜀与尚谨会合。　　他知晓尚谨是没那么多时间耗在路上的，能节省些时间也是好的。　　多年戎马，他身上的伤早就数不清了，伤了根基，自知是没有晚年这一说的。　　然而尚谨却非要给他看病。　　&ldo;我不明白。&rdo;他望着尚谨，总觉得看不透。　　&ldo;有什么不明白的?&rdo;　　&ldo;你把曲端带回来，不就是想让他对付我们吗?&rdo;　　前后行为太矛盾了。　　&ldo;是啊。&rdo;尚谨垂眸道，&ldo;西军不得不防，可我有不愿意做那卸磨杀驴之事，只能制衡。&rdo;　　见尚谨如此直白，他干脆也不掩饰了，皱着眉头：&ldo;我还以为你不同。&rdo;　　&ldo;不，我只是亲身经历过，所以清楚西军的威力。&rdo;尚谨说这话时语气里竟然有一丝诡异的自豪，&ldo;我们西北军，向来是朝廷的心腹大患。&rdo;　　&ldo;……&rdo;吴玠都不知道说什么了，沉默半晌，小声质疑，&ldo;说的好像你是西军的人。&rdo;　　&ldo;怎么不是?&rdo;尚谨反驳道，&ldo;我就是西军的人，你以后会明白的。&rdo;　　&ldo;先看病，我可希望你多活几年。&rdo;　　&ldo;我们的交情有那么深吗?&rdo;　　实际上，在西北军中，尚谨只和李彦仙与曲端，还有韩世忠等人那样在外抗金的将领关系很好，与他和其他人说白了也是泛泛之交。　　尚谨理所当然地回答：&ldo;你是大宋的英雄，抗西夏、抗金、守卫川蜀，自然人人都希望你长命百岁。&rdo;　　他只觉一股气涌上来：&ldo;那你还把曲端送过来。&rdo;　　要不是他回了川蜀，早被气死了。　　也不知道李彦仙能不能受得了。　　&ldo;因为他有用。&rdo;尚谨言简意赅地回答。　　&ldo;我们也有用，所以你以医术拉拢?&rdo;吴玠觉得这所谓有用的标准很奇怪。　　说的好像他们不比曲端能力强似的，怎么偏偏看中了曲端?　　&ldo;你想多了，于我而言，于朝廷而言，曲端是不可替代的。&rdo;　　吴玠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尚谨抬眼看向曲端派来保护自己的人，把人支使走：&ldo;你去找这边的大夫过来。&rdo;　　吴玠看出尚谨是故意的，震惊地问：&ldo;曲端敢派人监视你?&rdo;　　尚谨摆摆手：&ldo;真要是监视，能那么容易支开?&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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