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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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故事里，归义军可不是这个结局。　　&ldo;只希望未来某日，西北能再度回来。&rdo;　　黄公度低声安慰：&ldo;尚相公的愿望定能实现的。&rdo;　　　　隆兴五年，春。　　张俊被调回开封，百官众说纷纭。　　去年岳飞率诸军收复大名府、洺州、邢州、赵州。　　而张俊不复当年迁延观望之态，格外积极，立了不少战功。　　他们以为尚谨会让张俊跟着岳飞韩世忠他们一路把真定府也收复了。　　没想到尚谨直接把人调回来了。　　岳飞同意此事不稀奇，这两人已经深度绑定在一起，同心同德的。　　只是他们实在不知尚谨要做什么。　　尚谨可不管张俊怎么想，直接让赵伯琮把人单独召来谈心。　　&ldo;官家，尚相公，我正整顿军备呢，有何调令吗?&rdo;张俊警惕地问。　　怎么总有不好的预感呢?　　尚谨问道：&ldo;经界法的事情，你当知晓了。&rdo;　　&ldo;知道。&rdo;　　于是审计司的人运了小山似的账册来。　　张俊面色煞白，知道他要和自己算账了。　　&ldo;要一起看看吗?&rdo;他语气轻柔地发出邀请。　　张俊听着简直就是催命符。　　不等张俊回答，尚谨又笑着将账册推到一边：&ldo;还是不要了，谈钱多伤感情啊。&rdo;　　虽然不知道自己和尚谨之间有什么感情，但张俊还是点头赞同。　　他多富有，原本以为只有自己和亲信知道，这下尚谨也知道了，他还能说什么?　　尚谨缓缓说：&ldo;我给你两条路。&rdo;　　一如当年给刘光世的两个选择，他言语中的威胁之意十分明显。　　&ldo;你带兵守卫两浙路，驻地杭州。&rdo;他需要给经界司一个安保队，&ldo;一但有什么骚动，立刻出兵平定。&rdo;　　到这里，张俊觉得也还好，甚至有些轻松，直到他提出另一个要求。　　但又觉得果然如此，如果只是要为经界司保驾护航，不至于把整个张家军调过来。　　&ldo;我要你配合我移屯减员，裁汰老弱为厢军，作为试点减缓冗兵问题。&rdo;　　&ldo;你之前的这些事，还有即将被查出来的事，朝廷都不会追究了。&rdo;　　&ldo;而且我会将清查出来的部分土地分给你裁汰的兵卒，作为他们安身之所。&rdo;　　他给的条件已经十分不错，几乎不能再让步了。　　&ldo;……&rdo;张俊沉默不语。　　尚谨任由他沉默，只提出第二条路：&ldo;当然了，你也可以抗旨不遵。&rdo;　　&ldo;你在东南有多少田地，你自己也清楚。&rdo;　　&ldo;之前只是在浙东路婺州试点，现在要推行，你一定会被查出来。&rdo;　　张俊皱着眉头：&ldo;很多人都会被查出来。&rdo;　　哪怕对这些政事并不算精通，也想得到推行经界法的阻力。　　查出来的人越多，反对的人越多，越会危及变法，危及尚谨自身。　　&ldo;是啊，真不错，我最喜欢给贫苦百姓分地了。&rdo;他笑眯眯地说，&ldo;到时候你还有那些人都不用好过了。&rdo;　　他是真的挺怀念当时赶走吐蕃人，给百姓们分土地的感觉的。　　张俊清楚，尚谨说的出就做得到。　　&ldo;你不怕被他们咬死?&rdo;　　赵伯琮突然出声：&ldo;他不怕。&rdo;　　&ldo;想要废止变法，贬斥先生，那就先把朕这个皇帝废了!&rdo;　　皇帝拍案而起，显然很生气。　　张俊连忙辩解：&ldo;臣不敢!&rdo;　　赵伯琮这才说：&ldo;张统制，孰轻孰重，你该分得清。&rdo;　　&ldo;我明白了……&rdo;　　&ldo;我会嘱咐他们的。&rdo;尚谨顿了顿，忽然说道，&ldo;对了，种老相公近来身体有些不适，听说你回来，他说要见你一面。&rdo;　　目送张俊离开，赵伯琮担忧地问：&ldo;先生，他真能甘心吗?&rdo;　　&ldo;此时当然不会，毕竟对他，走攻心这条路的不是我们，而是种老相公啊。&rdo;　　　　张俊对种师道十分尊重，一见到人就行了大礼。　　&ldo;从前倒没见你这么客气过的。&rdo;种师道向来不讲这些虚节，拦住了他的动作。　　他欲言又止：&ldo;种老相公……&rdo;　　他能说什么呢?　　说为何他能突围，种师中这个主将却战死了?　　说他遮遮掩掩不敢见种师道是不敢面对?　　还是邀功一般说他杀了银术可?　　种师道早预料到他的心思，只是无比平和地说：&ldo;我知道，你和杨志已经为他报了仇，他九泉之下知道这事，也会安心的。&rdo;　　张俊松了口气，在种师道面前更自在了些。　　然而种师道看他还是很紧绷，问道：&ldo;怎么还是愁眉紧锁的?&rdo;　　张俊将事情倒豆子一般说了出来，忍不住抱怨：&ldo;种老相公，你说尚谨怎么便对我如此不公!&rdo;　　真服了曲端那个惹事精，竟然还嘲讽他不得重用。　　不知道曲端那张破嘴是怎么在西北活下去的。　　&ldo;难道就因为我没有一开始就站队他，而是保持中立吗?&rdo;　　他哪知道因为历史上他的雕像被放在庙王庙跪着，尚谨一开始其实想着把他一起解决了。　　种师道思索片刻，还是与他透个底：&ldo;我想问题出在岳飞身上。&rdo;　　张俊不明白，虽然他是挺羡慕嫉妒岳飞得重用的，但是跟岳飞有什么必然的关系吗?　　&ldo;他对岳飞的重视，你应当看得出来。&rdo;　　但凡有眼睛，都看得出来尚谨明目张胆的偏心。　　&ldo;我当年曾跟岳飞说，若不是有岳飞在，尚谨恐怕一早就反了。&rdo;　　&ldo;尚谨……造反?&rdo;张俊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这两个词怎么连在一起的?　　&ldo;难道你觉得尚谨是个乖顺的人?&rdo;　　张俊当即摇头。　　开玩笑，哪个乖顺的人会这样力行变法啊?简直再叛逆没有了。　　只是好奇：&ldo;岳飞有这么重要?&rdo;　　&ldo;你算算他都为岳飞做过什么，还不清楚吗?&rdo;　　张俊默默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数了数，把刚刚的疑问都收回了。　　在相州借兵帮岳飞，把军队给岳飞，天天替岳飞在先帝面前说好话……　　如今更不用说，就差把天下兵权都交给岳飞了。　　&ldo;他怎么对岳飞这么好?&rdo;张俊叹气。　　&ldo;莫说他了，这天底下有几个不夸岳飞的?&rdo;种师道无奈地说，&ldo;更何况，这么多年，他们一路相伴前行，不是同僚，是同袍。&rdo;　　&ldo;我也只是保持中立，当时保持中立的那么多，他就对我这么狠。&rdo;　　明明其他中立的主和派，尚谨也没拿人家怎么样啊。　　好吧，他是比较贪。　　而种师道很懂怎么开解人。　　&ldo;当年那种情况，棋差一招，尚谨还可以保全自己，岳飞必然被害死。&rdo;　　&ldo;你中立，却会是既得利益者，尚谨难免对你有敌意。&rdo;　　有比较就好多了。　　&ldo;至少他对你可比对刘光世客气多了。&rdo;　　&ldo;他要是真的没顾念你这些年的功劳，就会像逼反刘家军一样逼反张家军，通过平叛直接解散大半张家军，其余的编入各军。&rdo;　　&ldo;只不过把那些杂军剥出去，张家军主力还不是归你管?&rdo;　　张俊这么一想，又觉得的确如此。　　又不是要把他的军队解散，或者剥夺他的兵权。　　只是裁汰老弱而已，他又不可能再报假装。　　&ldo;还是替你着想了的，还要分地呢。&rdo;　　尚谨考虑的已经很周全，还防了一手军队动乱。　　种师道苦口婆心地劝说：&ldo;变法是大势所趋，不如顺应，甚至去助力，也可有个更好的前程。&rdo;　　&ldo;行吧，要是真让我跟岳飞那样，我也做不到。&rdo;张俊勉强释怀了。　　尤其是钱财这方面，他不可能跟岳飞那样不疯狂敛财的。　　&ldo;他心里有一杆秤，你的功劳多了，做的好事多了，比起别人，他总会偏向你的。&rdo;　　&ldo;但愿如此。&rdo;他应当可以给出答复了。　　　　大宋前线高歌猛进，以至于金国皇帝合剌十分头疼。　　&ldo;大宋完全不吃和议这套，不管尚谨在不在，那皇帝都不答应。&rdo;合剌咬牙切齿地说，&ldo;叫人好好关照昏德公和重昏侯。&rdo;　　赵佶和赵桓被直接绑在马背上，一路颠簸到了燕京。　　赵佶眼睛都亮了，他知道去年金宋有过议和，莫非是有机会了?　　然而事实是，皇帝就想折腾他们泄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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