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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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菀低低笑了一声，话里藏话，“懂你长大了呀。”　　贺酌更不解，“嗯？”　　司菀咳了声，兀自又叮嘱他，“妈妈虽然懂，但还是要适当地注意身体。”　　“就这样，改天邀请你朋友也来家里坐坐，妈妈就不打扰你们了，再见，宝贝。”　　“想什么呢？”沈聿辞忽然开口，“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　　贺酌瞄他一眼，含糊道：“没什么，我妈说改天邀请你去家里做客。”　　沈聿辞一挑眉，“好啊。”　　沈聿辞，要抱抱吗　　吃过饭，贺酌瘫在沙发上消食。　　沈聿辞接了个电话后，进了书房处理工作，怕贺酌无聊，客厅的电视开着，放着一档热门的综艺节目。　　屏幕里，嘉宾们笑得倒地不起，一连串的哈哈哈，贺酌却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扭头往书房的方向瞄一眼。　　一个小时后，沈聿辞才终于从书房出来。　　“等无聊了吗？”他绕到贺酌面前，站着看他。　　“有一点儿。”贺酌诚实道。　　沈聿辞笑了笑，这一天的相处下来，他发现了贺酌那点微妙的改变。　　他开始在自己面前变得坦白并理直气壮，这是好事，也是沈聿辞乐于见到的他的改变。　　“想喝点什么？”他问。　　贺酌歪了歪头，“反正不喝茶。”　　“等着。”沈聿辞转身往岛台的方向走。　　“喂。”贺酌喊他。　　“嗯？”　　“又是惊喜？”　　“可以算是吧。”　　沈聿辞背对着贺酌，贺酌看不到他的动作，只能听到冰块碰撞发出的脆响。　　贺酌瞅了眼自己的脚，啧了一声。　　十分钟后，沈聿辞回来了。　　贺酌看到他左手端了杯酒，右手端着一杯颜色很漂亮的果饮，透明的杯底沉淀着浅浅的蜜橘色调，往上晕开渐变的粉桃色泽，层层叠叠染开朦胧的色彩，像夏日傍晚的落日晚霞。　　“尝尝。”沈聿辞将杯子递给贺酌。　　贺酌伸手接过，盯着看了几秒后抬眼看向沈聿辞，“你冰箱里是装了个哆啦a梦吗？怎么什么都有。”　　沈聿辞挨着沙发边缘，直接坐在了地毯上。　　他抬手喝了一口酒，沉默几秒才道：“可能是受我妈妈影响吧，她是个很热爱生活的人。”　　贺酌一怔，反应过来沈聿辞这是要借着这个话题，回答他下午的问题。　　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沈聿辞的侧脸，看不到他的表情。　　贺酌抿了抿唇，对眼下两人的位置有些不满。　　正想着，沈聿辞便回过头来，“要下来吗？”　　贺酌点点头，“要。”　　沈聿辞把手里的酒杯放在桌子上，拿过贺酌的杯子，另一手扶着他也坐在了地毯上。　　两人坐的很近，肩并着肩，大腿挨着大腿。　　贺酌没躲开。　　沈聿辞把手里的杯子还给他，拿回自己的杯子仰头又喝了口酒。　　贺酌终于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心里升腾起一点预感，这个话题也许会是个沉重的话题。　　他盯着手中的杯子看了几眼，微凉的杯壁让他的指尖有些发麻。　　“不尝尝吗？”沈聿辞偏头看他。　　贺酌对上他的视线，仰头喝了口手里的果饮，酸甜可口，清爽解腻，有种恰到好处的混合果香味道。　　“好喝。”他评价道：“很惊喜。”　　沈聿辞手中的酒杯在贺酌杯子上轻轻一碰，小拇指在贺酌指头上勾了下，“谢谢。”　　“谢什么？”贺酌愣了愣。　　“谢谢你的安慰。”沈聿辞的眼神很温柔，“我十五岁的时候，她生病了。”　　贺酌攥着杯子的手紧了紧。　　“她生病那段时间，我父亲一直在逃避面对这件事情。”沈聿辞垂下眼，长睫覆下，掩住眼底的情绪，“他不愿意提起这个话题，也不怎么出现在病房。”　　沈聿辞沉默几秒，才又开口，“那段时间，他把自己折腾的没有人样，酗酒，厌世，可就是不愿意去看看已经进入生命倒计时的爱人。”　　他嗤笑一声，“从小到大，他跟我妈妈在所有人眼里都是恩爱的模范夫妻，可他却没能见到她的最后一面。”　　贺酌猛地扭头看了眼沈聿辞，有些后悔下午的追问。　　“那一天，她已经非常虚弱，但脸上还是挂着笑，她告诉我，人永远都要活在当下，而不应该活在过去。”　　“我知道，那句话也是她想告诉给我父亲的话。”　　贺酌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沈聿辞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忽然伸手握住了他的，“不用在意，也不用觉得抱歉，发生了的都可以只是故事。”　　手背上的温度很清晰地传过来，贺酌不知道被一种什么样的情绪驱使着，在沈聿辞准备退开的时候，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发生了的只是故事，但我想做一个合格的听众。”他说。　　沈聿辞盯着两人紧紧握在一起的手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你知道，她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吗？”　　“是什么？”　　“永远保持一颗热爱生活的心，要会爱人，更要会爱自己。”　　贺酌不知道沈聿辞的妈妈长什么模样，但听着沈聿辞的话，他仿佛看到那个温柔浪漫的女子，正透过漫长的时光，注视着他和沈聿辞。　　贺酌心中一动，忍不住开口：“沈聿辞，你做的很好。”　　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相互熨贴，安静的夜里，一时之间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和呼吸。　　沈聿辞看着眼前人的眉眼，无法掩饰自己的动容。　　他没告诉贺酌，他的父亲沈司哲在两年后就再度步入了一段新的婚姻。　　他给他的理由是，如果没有陪伴，他就要无法承受生活中随处可见，无处可躲的痛苦。　　沈聿辞一点儿也不理解。　　他不理解，曾经那样相爱过，真的可以在爱人离开仅仅两年后，就把自己完全交给另外一个人。　　他也不知道，沈司哲有没有后悔过，他错过了爱人生命中最后的那段时光，也辜负了爱人对他最后的期盼。　　沈聿辞不理解，更不能接受。　　在沈司哲告诉他结婚的决定后，他就从家里搬了出去。　　那会他刚刚初中毕业，靠着妈妈留给他的财产，开始了漫长的一个人的生活。　　这些年，他从没有开始过一段恋情，并不是他对爱情持着悲观的态度，相反，他一直秉持着妈妈留给他的箴言，热爱生活，别亏待自己。　　他不开始恋情，只是因为没有遇到过能让他毫无保留热爱的那个人。　　而贺酌，就这样横冲直撞地闯入了他的生活。　　沈聿辞盯着贺酌的眼睛，听到他有些哑的声音，“沈聿辞，要抱抱吗？”　　小朋友，原来这么心软吗　　贺酌已经放下了手里的杯子，双臂张开，眼神很柔软地看着沈聿辞。　　沈聿辞喉结一滚，侧身抱住了他。　　顾忌着贺酌脚踝的伤，他没太敢用力，腰部悬着，上半身却紧紧地圈住他。　　“小朋友，”语调含着点笑，“原来这么心软吗？”　　贺酌轻哼一声，却没开口。　　这样面对面抱着，他才能清晰地感受到两人身形的差距。　　贺酌只能一手揽着沈聿辞的肩膀，另一只手揽着他的腰。　　耳边轰隆隆的心跳声，不知是自己的，还是沈聿辞的，让他口干舌燥。　　“沈聿辞，等我脚好了，你就跟我回家吧。”贺酌笨拙却炙热地开口，“我爸妈他们一定很喜欢你。”　　事实上，他觉得，应该没有人不喜欢沈聿辞。　　只要他想，他可以轻易让别人喜欢他。　　贺酌从没像此刻这样清楚地意识到，只认识了短短一段时间的沈聿辞，到底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看到他寂寥的表情，他竟然会那么手足无措。　　不想他难过，想让他永远笑着，哪怕他的笑总是让人牙痒。　　“沈聿辞，继续热爱你自己。”他轻声道。　　也会有人热爱你，他在心里补了一句。　　沈聿辞沉沉呼出一口气，胸腔里涌动着的情绪像一只毁天灭地的庞然大物，不断驱使着他更紧地抱住怀里的人，吻他。　　可他不能。　　他们之间不该不清不楚地开始。　　沈聿辞微微偏过头，温热的唇瓣轻轻蹭过贺酌颈间，一个一触即分的吻。　　“谢谢。”他把下巴搁在少年的肩膀，笑道：“贺酌，谢谢你，来到我的世界里。”　　贺酌呼吸一滞，慢慢放轻呼吸，两个人静静抱了会。　　这一次，沈聿辞主动拉开距离，稍稍垂眼看着贺酌。　　贺酌在他的视线里后知后觉地开始觉得有些难为情。　　他很少这样去安慰别人。　　一切都没有参考对象，只能遵循内心最真实的驱使，让他给了沈聿辞一个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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