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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显然觉得自己可以得寸进尺,他凑近言夜,在耳边说了什么,对这样暧昧的动作,言夜半点不介意的样子,侧过头,和男人说了一句话,男人的脸色僵了僵,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真是够了。 华尧光朝他们走去,觉得血液在胃里翻腾。 男人在他走近时站起来,与他握手。他厌恶社会规范和自制力,因为此时他不能把那几根骨头捏碎,还要问起对方投资的电影。 然后他坐在言夜旁边,好像旁边的男人不存在:“人多了是不是不舒服?不想说话可以不用理他们。” 男人识趣地走了,他却没有什么胜利的感觉,因为旋涡中心的人并不在意谁赢了,只是静静地坐着。 他把酒杯放在桌上:“收到几份签约邀请了?” “大部分都是空头支票,可能睡完了就没消息了吧,”言夜歪了歪脑袋,示意走向远处的男人,“他请我去演一部电影,客串一个被连环杀手虐杀的男妓。” 华尧光摇了摇头:“我要告诉理财经理,以后不能投资他的电影。” “是吗?” “这种没品味的人,电影怎么可能赚到钱,”华尧光说,“明明你演连环杀手才合适。” 言夜低下头,华尧光看不清他有没有笑。 “刚刚他跟你说了什么?”华尧光问,“贴着你耳朵的时候。” 言夜看了他一眼:“他说我身上的味道很特别,问我用什么牌子的香水。” “然后?” “我说,那是福尔马林。” 华尧光笑了起来,视线顺势下移,落在了言夜的手上。黑色的戒指边缘是极细的玫瑰金,戒面轻轻敲击着水晶杯的边缘,而杯子的红酒分毫未动:“不喜欢拉菲?” “我不喝酒。” “那我更好奇了,”华尧光示意着酒杯,“尝一尝。” 言夜盯着杯子里摇晃的红色液体。 “放心,”华尧光说,“你晕倒了,我会把你送回去的。” 送回去之后要做什么,言夜没有问,不过估计也不在意。他将酒杯送到唇边,慢慢地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让他蹙紧眉头。但紧接着,他仰起脖颈,一饮而尽。 “感觉怎么样?”华尧光问。 “没感觉,”言夜感受着酒精浸润身体,“就是有点辣。” “酒量很好啊,”华尧光从路过的侍者托盘里拿起红酒,注满了言夜的空杯,“再来。” 言夜瞟了他一眼,看起来像是知道他灌醉他的意图,然而下一秒,满杯的红酒灌入了喉咙。 华尧光看着这一幕:“现在呢?” 言夜放下杯子。片刻,酒精的后劲如同潮水般涌上大脑,让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飘忽。 “有点晕,”言夜说,“好像重力变小了,压在身上的东西,突然变轻了。” “听起来感觉不错?” 言夜摇了摇头,把酒杯推远。“不喝了,”他的两颊熏染出红色,“太舒服了,我怕我会上瘾。” 这个解释让华尧光皱了皱眉。他若有所思地看着言夜,半晌,说:“你真的很难理解。” “是吗?” “每个人都有想要追求的东西,”华尧光说,“有人追求金钱,有人追求名声,有人追求爱情,你呢,你好像在追求痛苦。”他凝视着他,“床上的时候也是,痛苦的时候,你好像感觉快乐,快乐的时候,你的表情反而像是痛苦。” 言夜眨了眨眼,因为酒精的原因,动作有些滞涩:“我还以为我什么都不求。” “什么都不求是最痛苦的。” 眩晕感后知后觉地冲击上来,言夜扶住了额头,指尖没入发丝中。“好吧,”他侧着脸,望着华尧光,抬起另一只手,搂住他的肩,“也不是什么都不求。” 华尧光伸出手,将垂落在言夜脖颈上的耳坠拨弄开。“你确实醉了,”他说,“我们走吧。” 他们半拉半抱地穿过长廊,房门一关,他抱着言夜,把他放在窗台上,纱帘将厮磨的人影裹起来。 喝了酒的言夜果然和平常不一样,整个人都是滚烫的,平时微凉如玉的皮肤透着惊人的热度,摸到哪里,哪里就像要烧起来。 手顺着衬衫下摆探了进去,贴着脊背一路往上,摸到发间的珠链,往下一扯。 石榴石叮叮当当地坠落下来。 言夜喘息着:“你看起来……不像带了绳子。这么高级的酒店,也不会有手铐之类的东西。” 华尧光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看了言夜一会儿,伸出手,轻轻拨开言夜的额发:“今天不用。” 他再次低头吻了下去,描摹着言夜的唇形,带着近乎要将人融化的怜惜。 滚烫的手掌带着安抚的意味,滑过言夜的脊背、战栗的蝴蝶骨和汗湿的鬓角,缓慢、克制。 然而,言夜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挣扎得厉害。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双手死死地攥紧了纱帘。 华尧光一点点松开他的手指,把自己的手放进来,十指相扣。然后低下头,温热的唇一点点从脖颈往下,撩拨他的情欲。 怀里的身体却更加战栗起来,忽然,他听到言夜开口:“坟茔。” 他停下了动作,望着那张被汗水浸湿的脸颊。 这还是言夜第一次说出那个词。 之前遭遇过那么粗暴的对待,他都没有松口,却在这样完全温和的、轻柔的场景里,认输了。 他看了言夜许久,久到言夜几乎要在这份令人窒息的专注中溃败。 真和他预料的一样啊。能接受得了痛苦,但忍受不了快乐。 他捏住言夜的下颌:“别咬自己。” 言夜直勾勾地盯着他,慢慢松开了下唇。那里已经咬出了一道血痕,他凝视着伤口,慢慢贴上去,轻轻舔舐。 柔软的舔舐又激起了一阵颤抖,随即,怀里的人撇过头,推着他,抗拒着往后挪动。 他抚摸着言夜披散的黑发,忽然把人抱起来,让他坐在膝上。 言夜惊诧了一瞬,撑着他的肩膀想坐起来。不是说了那个词吗?还要继续? 他圈住对方,往膝上一按,怀里的人因为重力往下沉,吃进去的时候发出模糊的鼻音。 不是说好了把身体交给他吗?规则是他制定的,破坏了也无所谓。 如果快乐会让言夜感到痛苦,那今天他就想看他极度痛苦的样子。 当一切如同潮水般褪去时,房间重归寂静,只剩下交错的呼吸声。 言夜躺在凌乱的床上,大汗淋漓。他望着天花板上繁复的吊灯花纹,眼神涣散。 华尧光侧过身,撑着头注视着身边的人。他轻轻拂过言夜的脸颊,仿佛在安抚一件易碎的瓷器。 怀里的人似乎在闹情绪,偏过脸不看他。 坦白来说,刚刚他是强迫人家了。他一点一点把人打开,缓慢而克制,每动一点就问人痛不痛。 得到的只有摇头,皱眉。 他轻柔地撩拨着,照顾到所有位置,怀里的人却像受不了一样,按着他的肩膀让他退出去。 不过,违背规则的不止他一个不是吗?他说了别动,怀里的人却不听话,还是往外逃,逃不了就委屈得不行,把下巴搁在他肩上哭。 他把人揽着,侧躺下来,抹去言夜的泪痕。 言夜还在生气,扭头没理他。 “对不起,”他观察着对方,“那天这么早就走了。” 他们还没好好聊过生日那天晚上的事,但言夜似乎不想听,只留给他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 “不是故意留下你一个人的,”他慢慢靠过去,“我当时太心急了。” 后脑勺还是沉默。 他慢慢贴上去,把单薄的肩膀拉进怀里,言夜没有挣扎。 “父母的事在我心里很重要。”他说。 言夜没有转过来,过了一会儿,轻轻地说:“我知道,这就是我们相遇的理由。” 言夜的语气很平静,好像这件事如同日升月落般,是只能接受的自然规律。华尧光听着却觉得心里一空。 “是,它是我找到你的理由,”他说,“但它不是我想听你的故事的理由,不是我接你上下班的理由,也不是我看着你笑,会觉得幸福的理由。” 言夜静默良久,终于转了过来,但没有和他对视,只是盯着他的衣领:“你又这样。” 这话有点怨怪的意思,华尧光莫名觉得高兴:“我做什么了?” “说一些不清不楚的话,做一些不清不楚的事,好像你喜欢我。” 华尧光仔细望着他的脸,看他没有把眼神移到自己身上的意思,就伸出手,捧住他的脸颊,让他望着自己。 “是啊,”华尧光说,“我喜欢你。” 精巧的脸捧在手里,两只眼睛盯着他,没有说话。 “为什么一脸不相信的样子?” 言夜还是沉默,华尧光想了想,握住他的手,放在心脏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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