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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可以说是武装到了牙齿。 防噪耳罩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声音,而塞进耳朵里的小耳麦连接着秦驺身上的主通讯器。 “听得到吗?”他按着自己领口的麦克风,低声问了一句。 声音虽然不大,但在近乎无声的耳朵里显得很清晰。 幸诏重重点头,张嘴大喊:“听得到!” “不用喊那么大声。”秦驺揉了揉自己的右耳,“跟着我,走吧。” 小海豹只能欲哭无泪地顶着被黑绳子死死绑在下巴上的大耳罩,像个滑稽的毛绒娃娃,亦步亦趋地跟在表哥身后。 通往湖区前线的路并不好走,到处都是乱石和及膝高的杂草,人还被狂风吹得东倒西歪。 大概走了十几分钟,他们绕过了芦苇荡来到了一个地势较高的土坡上。 几个简易的迷彩帐篷被风吹得呼啦作响,穿着防风服的特工们正围在一张折叠桌前,看着上面的全息地图。 这里就是临时搭建的前线指挥所。 看到秦驺走过来,几个人立刻立正,“秦总队。” 秦驺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顺手将跟在后面深一脚浅一脚踩石头的幸诏拉了过来,不由分说地将人塞到了自己身后背风角落里。 “站这儿别乱跑。” 他用眼神警告了一下试图探头探脑的海豹,随后转身走到那张折叠桌前。 “现在具体是个什么情况,详细说。” “是。”负责情报分析的队员上前一步,手指在全息地图上划了一下。 地图迅速放大,显示出这片水域复杂的地下纹理。 “秦总队,南郊水域指的是我们目前所在的这个湖泊,它的面积超过三十平方公里。” “最麻烦的是,这个湖底的地质结构非常特殊。不仅有极深的地下暗河,而且在东北方向有一条宽达十几米的地下水道,连接着上次s级妖兽引发爆炸的那条江,顺流而下直通大海。” 秦驺眉头微皱。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局里在江堤爆炸后,翻遍了那条江的所有支流,都没能抓到那只怪物的影子。 原来它根本没有顺江入海,而是逆向找了个通道,钻进了这片内陆的湖泊里。 “那只章鱼逃脱后,这里也是我们外派小组重点排查的地方之一。” 另一个队员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红点补充道,“我们在周边布下了超过五十个声呐浮标,按理说只要是有身长超过两米的生物经过,绝对会触发警报。” “但是这整整两个月的时间里,所有的浮标都没有任何反应,它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直到今天凌晨,湖区周边的野生动物突然发生大规模迁徙,甚至出现了飞鸟撞石自杀的异象,我们才紧急调派了t-4型嗅探仪过来,发现了水底集中的能量波长。” 听完汇报,一项稳重的秦总队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完美避开所有的声呐监控网,能在受伤潜逃后迅速找到不易察觉的内陆地下水道藏身,甚至懂得在休养期间将自身的能量波动收敛到极致,直到今天早上才因为某种未知的原因泄露了一丝踪迹。 这印证了他最不想看到的一个猜想。 早在江堤爆炸案之后的局内复盘会上,所有人都把它当成一台只会横冲直撞的推土机,以此讨论那只章鱼可怕的破坏力, 但秦驺在会上提出了一个假设。 他认为那只变异的s级妖兽,在经历了某种未知的辐射或者进化后已经具有了接近人类、甚至超越部分人类智慧的可能性。 当时局里的专家们觉得这纯属天方夜谭,但如今的情况越发证实了他的猜想是正确的。 面对一个体型巨大、精神污染致命,还拥有高智商的怪物。今天这场仗几乎是必死之局。 秦驺没有说话,他盯着地图飞速模拟着各种可能的水下拦截方案和撤退路线。 而他身后的幸诏,正百无聊赖地戳着防弹服上的扣子。 厚重的防噪耳罩隔绝了一切声音,他完全听不到前面那些人在跟表哥说什么。只能看到大家神情严肃地指着桌子上的蓝光比划来比划去,嘴巴一张一合。 就像是在看一部没有字幕的无声电影。 起初他还努力伸长了脖子想听听到底在讲什么大怪兽的秘密,但耳朵里除了表哥的声音什么也听不见。 这让人很没安全感。为了不让这种不安扩大,也为了不给表哥添麻烦,海豹决定找点事做。 双手捧着自己防弹服胸前的那一排彩色按钮。海豹皱眉思索,刚刚在车上表哥是怎么教的来着? “红色的是……放烟雾弹让别人看不见我的?”他有些不太确信地回忆着。 “不对不对,绿色好像才是放烟雾弹的。那蓝色呢?是不是叫救命的?” 脑子彻底成了一团浆糊,那些颜色在他眼里开始打架。一会儿觉得黄色是电击,一会儿又觉得红色是发坐标。 他烦躁地挠了挠头,算了不管了。 海豹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如果真的有怪物来抓自己,他就闭着眼睛五个扣子一起按,总有一个是有用的吧。 想出这个简单粗暴的解决方案后,他觉得自己复习好了这门功课,终于安下心来。 就在这时,秦驺左手握着的波长检测仪,屏幕上突然毫无征兆地爆出一团刺目的红光。 “滴滴滴滴滴——!” 在场的所有人都能看到警报灯在疯狂闪烁,屏幕上的波形线不再是平缓的起伏,而是像发了疯一样呈现出一种断崖式的锯齿状跳动。 数据在半秒钟内直接突破了仪器阈值上限。 “总队!”旁边的特工声音都变了调。 这代表着那只潜伏在深水区的巨型章鱼不仅已经苏醒,而且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了它最致命的武器,精神污染。 无声无形的次声波网以湖心为圆点,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向着四周陆地蔓延。 气压在一瞬似乎都产生了变化,周围的枯草停止摇晃,仿佛连风都在波动中停滞了。 秦驺没有半点犹豫,右手在半空中做了个下压手势,示意全员封闭听觉。 没有人敢有半点迟疑。周围站着的几个特工齐刷刷抬手,将挂在脖子上隔音耳罩扣在了自己的耳朵上。 黑色的湖水在这一刻开始像煮沸的开水一样,诡异地翻滚冒泡了。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那个章鱼,触手 像是一口被架在烈火上熬煮的锅,漆黑的水面翻滚得越来越剧烈,不断有水泡从湖底升起又炸开。 气压低得仿佛能将人的肺挤爆,连刮在脸上的狂风都带着一股腥臭,呼吸变得异常艰难。 幸诏的下巴被伞绳勒得有些疼,他听不见外面的声音,但能感觉到脚下的地在隐隐发震。 “滴——滴滴滴!” 通讯频道里传来尖锐的乱码音,秦驺手里的波长检测仪彻底花屏,“啪”的冒出了一缕黑烟,彻底报废。 “撤!” 他当机立断大吼一声,同时左臂把幸诏往后捞。 根本没有缓冲的时间,下一秒湖心沸腾的水域发出震耳欲聋的闷响。 十米高的水柱冲天而起,漫天的水花混合着泥沙暴雨般倾泻而下。 而水柱中,一根巨大的灰黑色触手从水下扬起。 触手表面布满黏液,肉质呈现病态的色泽,内侧密密麻麻地排满了轮胎大小的吸盘,每个吸盘边缘还长着一圈细密的倒刺。 触手将狂风劈开,直接朝岸边的指挥所重重地拍了下来。 “躲开!” 秦驺连拖带拽,几乎是把这只完全吓傻了的海豹夹在了胳膊底下,带他朝侧后方的一处岩石堆扑了过去。 两人在地面上完成了个狼狈的翻滚,将身体卡进岩石的夹缝里。 “轰隆——!!” 大地剧烈摇晃,碎石和泥土像子弹一样四处飞溅,那根触手结结实实地拍在了他们原本站立的地方。 几顶迷彩帐篷在这一击下,被碾成散落一地的残骸。 泥块从头顶砸落砸落,幸诏被秦驺死死按在胸前,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双手紧紧抱着对方的胳膊,一声也不敢吭了。 生死存亡面前,叛逆小孩所有不服气都变成了本能地依赖。 一旁的秦驺单膝跪地,很快从腰带上摸出一个遥控器,按下了按钮。 那是原本作为最后一道防线预留的反击电网。 伴随着他的动作,那堆仪器残骸发出一道刺目的白光。高压电流顺着地面积水和金属,瞬间传向了压在上面的触手。 数万伏特的电流在触手上乱窜,即使戴着防噪耳罩,在场的人们也能在耳机里听到令人头皮发麻的电击声。 与此同时,一股蛋白质烧焦的气味顺着风,直直地钻进了某只海豹的鼻腔。 外焦里嫩,油脂滴落。 原本还在秦驺怀里瑟瑟发抖的身体当场顿住了,海豹鼻翼抽动几下,深深吸了一口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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