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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她在幻境之外,看到的这张脸的主人即便是冬日也穿得不多。 如今他这样穿着,倒多添了几分鲜活气,不似从前,总是那样高坐云端的仙人感。 她不由多看了两眼。 而他似感知到般,垂首俯探她:“冷吗?那边有个小摊子,卖的酒酿圆子,喝了暖身。” 苏禾转过头,本来想拒绝的,可脚底板实在是冷得发僵,只好点头:“好啊。” “好,别乱走,跟紧我。” 他往前走,她跟在后面,在小摊子旁乖觉地等着。 冬风沉拂间,带来酒酿圆子里生姜冲得刺鼻的辛辣味。 虽有些为人不喜,但冬日里来上这么一杯着实让人浑身都暖融融的。 所以小摊子的生意不错,看样子须得排队等上个一时半会儿。 女孩子大多冬日里四肢容易冷,苏禾寻了个棚下的位置,在一旁连连跺脚哈气以取暖。 路人的对话无意传入她的耳里。 “今日街上的人真多,想必都是来放天灯的。” “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附近不远有看打铁花的,不然我们先去看看?” “行啊。” 他二人离去。 却留下心中被勾起好奇,也想着去看的苏禾。 她姥爷是非遗打铁花的爱好者,以前她就见过几次,之后穿书了,便是怀念也见不着了。 如今在这场幻梦里来上那么一出,或许正是幻境里感知到了她心中所念? 既是她心中所念,她当然不会拒绝。 她加大跺脚的频率,脆生喊道:“萧澈,要多久呀?我想去看打铁花。” 离得不远,但人多,他听不清:“你说什么?” 她扬声:“去看打铁花呀。” “好。”他依旧没听清,但是回了:“好啊,我陪你。” 话音刚落,有几道目光朝她看来。 苏禾冻僵了的发白的脸颊因热气回了些许红晕。 她裹紧了披风,将自己的脸藏得更深。 再等了一会儿,萧澈终于将酒酿圆子拿来。 苏禾撸起袖子,要拿起。 萧澈却抢先给她塞了道三角符:“拿好,暖手用的。” 苏禾愣愣地接过。 手心立刻传来一阵强烈暖意。 萧澈拿起勺子,舀了口酒酿圆子递到她唇边:“来。” 苏禾怔了怔,旋即脸红,左右觑了下,后退一步:“不用,大庭广众的。” 他轻笑:“我知道你怕冷,这护符你握着,手就别拿出来了。” 他手腕稳稳地向前送了半寸,勺子几乎要碰到她的唇,“这碗不多,喝完了咱们就去……你刚才说想看什么来着?” 她没法,只得微微低头,就着那勺子喝了一口。 温热的甜意在舌尖化开,她含糊道:“打铁花……我听人说就在附近,你都没听清啊,就说陪我。” “不管你去哪我都陪你。”勺子轻轻敲打在碗边,他的声音醇重。 她的脚步微顿,没有回,试探地往前面两个路人离去的方向走。 “你怎么忘了,打铁花不在这边”他眉眼舒展,又舀起一勺,自然地喂她,带她往另一边去,“这边走。” “嗯。”两人迈开步子,便这么朝那火光与喧嚣处去。 苏禾一边踩着地上的没有印记的雪玩,萧澈则不厌其烦地喂。 他喂得不紧不慢,总在她咽下后恰到好处地递来下一口。 苏禾起初还有些不自在,步子也乱,后来便渐渐顺了。 一道急风携着细雪吹来,她被凉意刺得闭上眼。 转瞬,周边的风不再吹,一切宁静下来。 她睁开眼,望着他。 身前的人,恰好挡住了最凛冽的那道风。 “最后一口。” 他抬起勺子,她吃下,甜汤的温度从喉咙一路熨帖到胃里。 苏禾不由攥紧在袖中那枚暖意融融的护符。 打铁花的地方居然是冰冻三尺的河面。 此时四境白茫,河滩也被严寒冻成一片琉璃世界。 冰面泛着幽蓝的哑光,岸边枯柳裹着寸许厚的冰壳。 可河滩中央,正烧着一炉沸腾的太阳。 太阳之下,化铁炉正喷吐着金红的火舌,鼓风囊呼哧作响。 将积雪尽融,蒸起袅袅白气。 一位老匠人用长柄铁勺,缓缓搅动那一锅沸腾。 萧澈和苏禾挤进一个好位置,兴致盎然地等待打铁花开始。 等得天更深,华灯初上,终于听一个小哥扬声道:“大家往后退呀。” 众屏息等待的观众只好不情不愿退了几步。 锣鼓一敲,老匠人舀起半勺铁水,手臂猛地一抡,那团熔金划破凛冽的空气,抛向冰封的夜空。 “哗!” 铁水炸成千百颗流星,璀璨而绚烂地逆着严寒盛开。 火星溅到冰面,烫出点点金痕,溅到裹冰的柳枝,“嗤”地融出一小片春天,又在下一秒被寒冬急急收回。 她仰头望着:“好漂亮啊,” 那些炽热的光点在她眸中明明灭灭,而他望着她的侧脸。 冰与火在这一刻相拥,短暂,炽烈,美得像一个不敢醒来的梦。 这还未毕时,又听“嘭”的一声。 只见数道烟花在夜空绽开,似一滴金墨滴入深蓝的宣纸,缓缓洇成光的菊。 紧接着,宝蓝的环、绯红的冠、烟紫的柳相继盛放。 光河倾泻时,所有璀璨都在冰面下重生,墨色琉璃里燃着另一个颠倒的星空。 “快点啊,烟花放了,灯会开始了,去买天灯了。” 旁边惊起一位女孩的呼唤。 一部分观众着急忙慌地往街市上走去。 苏禾也急了:“走走走,挑好看的买,晚了可买不着了。” “小心点。”他拉住她。 温热的手心被微凉贴近,苏禾指尖下意识微颤。 他合上指节,扣紧了。 “灯会人杂,握紧我的手。走散了,我怕再也找不回你。” 作者有话说: 无 冥界-幻(五) “灯会人杂,握紧我的手。走散了,我怕再也找不回你。” 她蓦地心惊。 抬眸看他。 他眼中居然映着她。 她看到最亮的光在她眸中。 烟花在她眼底一朵朵开谢。 然后,最后一缕银丝熄灭,空气里只剩刺鼻的火硝气。 但他的掌心还暖着。 苏禾思绪懵懂地由他牵着来到卖天灯的地方。 小摊子都是类似的,随便一家都摆满了五光十色,流光溢彩的天灯。 二人选了个质量看起来好一些的天灯。 按照习俗,要提笔在上面写字许愿。 苏禾很清楚自己该许什么愿。 原本的故事里接下来萧澈便会身患不治之症。 为了隐瞒,萧澈故意疏远、装冷漠,甚至写休书把云曦推开,最后年纪轻轻就病逝,两人到死都带着误会。 到他死后,云曦才知道全部真相:他娶她是真心,疏远是怕连累,休妻是为了她好,所有的无情,全是说不出口的深爱。 苏禾害怕眼前映射出来的萧澈也会以这种自认为好的想法故意和她疏离,导致任务失败。 所以并不打算瞒着萧澈她的愿望。 因为她知道萧澈很爱云曦,云曦的愿望,她笃定萧澈会实现。 于是在萧澈提笔在灯壁一侧写下什么时,她也同时提起笔。 指尖的笔毫在另一侧写下,苏禾毫不避讳地将愿望说出口:“愿君事无不可对我言。” 萧澈认真写着,并未听,但知道她在许愿,便道:“许愿说出口可就不灵了。” 苏禾歪头:“可是我的愿望不是向神佛许的,是向你许啊,你可以帮我实现愿望。” “我?”萧澈失笑:“我倒是希望我有那么大的本事。” “你就是有。”苏禾抬眸觑他,认真地说:“我的愿望与你有关,只有你才能实现。” “哦?”他来了兴趣:“既如此,我倒是好奇了,是什么?” 她将花灯转过去给他看,然后解释:“我希望我们夫妻同心,不管什么好事坏事你都要和我说,不能瞒着我。 不能做那些你自认为对我好的事却从不问我的意见,这不是夫妻,这是……一厢情愿的自我感动。” 他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将那薄薄的灯罩捏出细微的褶皱。 良久,他哑涩道:“你说得对,以后,我遇到什么事一定全都告诉你。” “这才听话嘛。”苏禾笑,抬起手,在空中虚虚地点了点他的额头:“来,放灯吧。” 二人将天灯抬起,在放之前,苏禾偷偷瞥了眼他写的愿望,随即,勾起唇角,畅然放手。 天灯随风升起。 冬日深沉的夜幕中,百姓们点的千百盏天灯错落有致地冉冉升起,五彩缤纷,流光溢彩。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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