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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玄刚拿起竹箸的指节默默捏紧。 苏禾扶额:“是你们俩,要是能造一个两个小魔放我这玩玩就好了。” 凌昭对上叶影冷冰冰的脸,不敢笑了,挠头:“我都听小影影的。” 生怕自己的话让叶影有压力,苏禾放柔了声音:“开个玩笑,别那么认真。” 她用竹箸插着米饭,低着头,声音讷讷的:“就是忽然觉得,我们俩也就只有几十年的寿元,死之前没有看到这一幕,还挺遗憾的。” 众人的脸色皆变得复杂。 叶影对上苏禾,神色便缓了许多:“此事,我暂不着急,或许几百年后再该考虑。” 苏禾点头:“嗯,没事的,但我要你们都记得我和苍玄。” 凌昭连忙打圆场:“怕什么,我们肯定记得了你们,就算你们死了,我们也可以让孩子把你们的坟头认作干爹干娘,若是你们转生了,也会让他们找到你们,继续叫干爹干娘的。” “好啊。”苏禾非但没计较他话里的冒犯,反而兴致勃勃的:“不过,不能认作干爹干娘。” 凌昭咬了咬牙,一脸为难:“你们还想做亲爹亲娘啊……” 他看一眼始终不置一言的苍玄,那些年在他手下干活的阴影习惯性地漫了上来,令他后脊微凉。 所以他很快说服自己:“也罢,认贼作父,不是,这亲爹亲娘的噱头给你们也成,反正我和叶影不在乎这种虚名。” “傻子。”苏禾被他逗笑了:“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觉得我们还能撑几十年。既要认我们的坟头做亲戚,按照凡间的岁数来算,那我们得是祖辈。得认作干奶奶干爷爷。” “说得对。”苍玄赞同地颔首。 凌昭急了,连声说着“不行不行。”。 几人微笑着等着他说话。 凌昭双手环胸,下巴扬起:“那我岂不是差辈了,君上你占我便宜。” 苏禾可不管,亲昵地扯了扯叶影:“如何?” 叶影作为一家之主,一锤定音:“可以。” 凌昭不服,却不是一家之主,也只能噤声,拿着竹箸夹了一大口菜,埋头苦吃。 苍玄和苏禾对视一眼,没理他耍的脾气。 前者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茶:“既是孩子的干奶奶干爷爷,那我们再给孩子起个名字吧。” “可以。”后者秒懂,拖着半老的身子,居然轻快地去屋内拿自己酿的果酒,端上桌。 剩下几人看着她离开的背影,都笑了下。 开酒馆的这些年,苏禾学了一手好的酿酒技术,也不再那么怕酒,甚至养成了适当小酌的习惯。 这样需要发挥想象的时候,最适合小酌一杯,激发灵感。 她主动给大家伙都倒了杯酒,随后各位都各执一杯酒,开始畅所欲言。 暮色跌进了院落,饭桌上酒菜的香味漫开,晚风吹拂,流云四散。 几人引经据典,好一番商量,也没个结果。 最终还是苍玄想到什么,望了下暮色下的流云:“江汉曾为客,相逢每醉还。浮云一别后,流水十年间。” 凌昭接着:“欢笑情如旧,萧疏鬓已斑。何因不归去?淮上有秋山。” 叶影敛眸:“这首诗,很好。” 最终苏禾宣布:“要不然女孩就叫欢如,男孩就叫云疏。” 凌昭一口饮尽杯中酒:“好名字,好酒。我决定要像云别尘反抗了,你们要为我庆祝,之后有时间了,我一定常来。” “好。”苍玄举杯,也喝下了。 苏禾笑着接话:“行,酒给你们备着。” * 凌昭之后果然常来。 有一次他和云别尘罢工后,带了两坛暮河集的酒,说是新品。 苏禾尝了一口,辣得直咳嗽:“怎么那么辣?” “真是不懂品味,这可是暮河集最贵的酒。” “我不要贵的,你下次给我带红浆果酿的那个,那个甜。” “那个得找,现在不常有了。” “为什么?那可是苍玄好不容易种的。” “凡人小孩来旅游,非说那是我们魔域喝的人血,解释了也没用,所以卖的少了。” “那就把红浆果摘来,我们自己酿。” “行,下次我把小影影一起带来。” 第二年春天,他和叶影一起来了。 叶影坐在院子里喝茶,凌昭的灵兽追着小黄满院子跑。 小黄长大了,但一只凡犬也经不住凶兽的吓唬啊。 佩奇和来福第一次一致对外,将凌昭的灵兽拱了一屁股。 可把几人乐得直笑。 后来,凌昭被云别尘抓去守秘境,就来得少了。 叶影偶尔独自来,她性子冷,坐一会儿,喝杯茶,摘了一兜的枣子就走了。 苏禾送走她,转身看见苍玄已经把饭菜端上了桌。 “吃饭了。”他说。 “嗯,来了。”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筷子碰着碗沿,发出细碎的声响。 苏禾忽然说:“她一个人来,怪冷清的。” 苍玄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她碗里:“我不是人?” 苏禾愣了愣,笑了:“你是。” “那就不冷清。” 又过了些年。 小黄变成大黄,生了小崽子。 小崽子也是黄色的,它变成了新的小黄。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没有人来了。 秋天,枣子熟了,落了一地。 苏禾弯下腰去捡,蹲下去的时候顿了一下,苍玄的手已经伸过来,扶住了她的胳膊。 她捡起一颗枣子,擦了擦,咬了一口。 “甜吗?”他问。 “……甜。” 她迟疑地说。 其实已经没有以前那么甜了,果树结的果实变少了,果子也变得大大小小,不均匀。 它好像老了。 “腰疼吗?”苍玄轻轻揉着她的后腰。 她摇头:“养几天就好了。” “嗯,回去好好休息。” 他的手覆上她的手背。 窗外的枣树在风里沙沙地响。 晚霞满天。 乡村的道路扩成原来的两倍宽。 苏禾牵着来福一条灵犬和两条凡间幼犬走在右边。 苍玄牵着她的左手,另一手牵着一条年老的母犬和一只圆润的粉色犬走在左边。 霞光将二人佝偻的影子拉长,慢悠悠的,跟着他们一起往家的方向走。 苏禾轻咳两声:“这个大黄走不动了,不如,以后我们就不出来散步了,让它们自己在院子里逛逛吧。” 苍玄浑浊的眼瞳费力地睁开,才看清她牵着的两个年轻小犬:“这两个小崽子还皮得很,不出来走动走动,怕是要闹翻天了。” 年老的母犬是张婶一开始送的那只大黄生下的小黄,那两个小的,又是它生下的孩子。 这四代都由他们养着。 苏禾眯着眼睛,眼尾皱纹堆起,悠悠叹了一声:“可是,我……走不动了呀。” 苍玄面色微变,却很快恢复正常:“好,那以后就不散步了,今天是最后一天散步。” 苏禾点点头。 两人继续往前走。 路过一片野菊花丛。 苍玄忽然放开她的手。 她不解地停下站在原地。 他步履蹒跚地走向路边,摘了几朵小花,艰难地绕成一个花环,戴在她银丝占了大部分的发顶。 迎着褪了几分颜色的夕阳,他温柔地望着她:“很漂亮。” 苏禾无奈摇头:“都快入土的人了,说什么漂亮啊?” 苍玄:“在我心里,你永远漂亮。” 苏禾重新握住他的手:“走吧,归家吃饭了。” 回到家,迎接他们的是一地的落叶。 几十年过去了,那两棵也曾硕果累累的枣树如今变得枯黄,和他们一样垂垂老矣,生命枯竭。 苏禾心中感慨,却没有去扫掉落叶。 只是抚了抚胸口,问刚要去做饭的苍玄:“封元珠好了吗?” “好了。苏凌云会替我们好好保管。” 他们曾约定好下辈子还在一块,但怕下辈子不记得对方,便找到了仙门盟主苏凌云,让他帮忙想办法。 封元珠正有此功效。只要将此世的记忆封存起来,下一世的灵魂一旦重新匹配上,就会慢慢恢复记忆,找到对方。 想到只要有苍玄,苏禾就觉得安心。 况且,活了那么久了,她也见过太多生老病死,很多事情早就学会看淡,所以,她并不畏惧死亡。 她平静的说:“夫君,找村里面的木匠,给我打副棺材吧。” 苍玄做菜的动作顿了顿,低低应了声好。 苏禾笑着回了屋,躺上床上,连连咳嗽起来。 苍玄做好饭,来扶她去吃饭。 她没胃口,强塞了几口,恹恹地说:“夫君,你怕吗?”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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