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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温宁看着略显倔强的迟钰安,忍俊不禁道:“驸马你这是在浪费粮食你知道吗?” 迟钰安一听,思量了一会儿,转过身,背对着她开了袋子,步温宁悄悄站在他身后,微微弯下身子,从他身侧探出脑袋,笑盈盈道:“好吃吧?” 迟钰安大概是因为嘴里吃着糕点,故而没空理她,当然更大的可能是迟钰安还在气着,不想理她。 这是步温宁临被囚禁前,同迟钰安过得最安宁的日子。 “殿下。”一道苍老却又诡异的声音从步温宁耳侧响起,她下意识皱起眉,有些抗拒地朝那道声音的来源别过脑袋,想快步离开。 那道声音却像是不厌其烦般,又追上了她,这次没再同她虚与委蛇,而是直截了当道:“殿下小心枕边人。” “你这是何意?” 步温宁眉头紧锁,她不清楚这声音的来源,但能肯定的是,这道声音绝不会是宫里任何人同她开的玩笑。 其一,她平日虽脾气好,但因举止张扬,早就被那些孩童的母妃告诫,不许同她来往。 其二,她不觉得有哪个孩童能将自己的声音压到如此诡异的程度。 除非… 步温宁几乎没有犹豫,立刻念起往日里国师所教的清心咒。 那道声音却依旧没有远去,甚至似乎是贴在了她耳边一样,令人不适的声音再度响起:“我知殿下想同他白头偕老,但他如今待殿下三心二意,若殿下肯信我,我便能助殿下完成心中所想。” 步温宁没吭声,只接连不断地念着清心咒,一边念着,她一边思考自己这症状大概就是国师说过的走火入魔,可她怎么会走火入魔? 走火入魔就算了,这心魔怎么还抓不到重点,这心魔为什么会觉得她会为了迟钰安而走火入魔,如果心魔是能助她被立为太子,她保不齐真会信上一瞬。 可偏偏,这心魔挑了个最无关紧要的东西来诱惑她,简直可笑。 步温宁如此想着,那道诡异的声音竟真消失不见。 见此,她松了口气,但思量再三,还是起身去了国师府一趟。 “肖一崔。”步温宁三两下跨过肖一崔府中繁杂的摆设,高高竖起的马尾随着她蹦蹦跳跳地走动而来回摇晃。 “肖一崔出来见本宫。”寻常人待国师都是敬重有加,但步温宁不同,她小时候被肖一崔带着出门时险些被弄丢了。 她那时才五六岁,独自一个人在荒郊野岭弄得灰头土脸,肖一崔寻到她的时候又惊又喜。 在路上还一个劲儿地跟她道歉,她不记得肖一崔都说了些什么,总之,她最后问了肖一崔一句:“那本宫以后能不叫你国师了吗?” 肖一崔问她:“殿下为什么不想叫我国师?” 她眨眨眼,道:“因为国师听起来一点也不好听。” 至此,她便胆大包天地唤了国师的大名,肖一崔。 “殿下。”肖一崔半遮着脸,只露出下半张毫无标志性的脸庞,准确来说,是只有两瓣苍白的唇瓣露在外头。 步温宁自顾自坐在主位给自己倒了壶茶,道:“你又犯病了?” 肖一崔身子不好,每次一犯病,便会唇色泛白,瞧着像是命不久矣,但也不知肖一崔用了什么法子,就这么断断续续地活到了步温宁及笄,甚至在步温宁死时,他依然完好地活着。 肖一崔没回她,只直截了当地问她:“殿下找我有何事?” 步温宁见状也不客套,如实问道:“你觉得我像不像是走火入魔了?” 步温宁想了想,又给了肖一崔一个选项,道:“或者中邪?” 肖一崔闻言猛地一呛,上半张被银白色面具遮住的脸颊似乎也有了微妙的变化,但又似乎是步温宁的错觉,一眨眼的功夫,肖一崔便又恢复如常。 “殿下又是听了什么话本子,走火入魔,总要有术法傍身,且临近飞升,按照殿下如今的术法,是没法走火入魔的。” 步温宁撑着脸,歪歪脑袋:“那万一本宫是那个意外呢?” 肖一崔将她手里喝完的茶盏拿回手中,倒扣在案板上,淡声说:“没有意外。” 步温宁弯起唇角,向后靠了靠:“肖一崔,你说你这么自大,父皇母后究竟是怎么看上你当国师的?” 肖一崔指尖凝出墨绿色的光晕,点在她的额间,淡声道:“大概是我能力出众,旁人不及我。” 步温宁眨了眨眼,托着腮看他:“是吗?本宫怎么不信,你看起来…” 肖一崔没等她说完,便打断她,如实说:“殿下不必忧心,并无邪祟附身于殿下之身。” 步温宁“哦”了一声,潇洒地起身,在踏出国师府前,她忽然顿住步子,转过身,问他:“本宫真不是走火入魔?” 肖一崔抬起眼,单薄的身影被夹在木门的缝隙之间,似乎是在下一刻就要消失一般,步温宁下意识晃了晃脑袋,原本眼前强烈的不适感便荡然无存。 肖一崔惨白的指骨捏在木门上,剩下半张脸被木门挡了个正着,余下的缝隙之内一片昏暗,连带着将他的身影一并吞噬,只有一句不轻不重的话悠悠传到步温宁耳边:“按照殿下的修为想走火入魔,还不够格。” 作者有话说: 无 步温宁走后依旧有些惴惴不安,心口处隐约传来的闷热使她不由自主放慢了步子。 她撑着隐隐作痛的额角,她的呼吸不由粗重了些许。 冷风呼啸,她正欲打道回府,便觉肩上一沉,只见是她那位和她斗得最凶的皇弟将裘衣披在她身上,眉眼间尽是不悦,他压低声音板着脸问她:“阿姐可知何为男女大防?” 步温宁看着他没事闲的找茬,也不惯他,顺口接道:“那你教教本宫,怎么防?” 步温宁说着,伸手扯着他的衣领子,硬生生将人扯到自己跟前,又慢条斯理道:“这么防?” 她这位皇弟生下来身子便差,可谓是三步一喘五步一咳,这会儿被她这么羞辱,气得脸色涨红,想挣开她的手,却猝不及防被步温宁松了的手逼了个踉跄。 步温宁微微挑眉,唇角笑意不加掩盖:“步温停,你与其在这同本宫说什么男女大防,倒不如好好治治你这身娘胎里带出来的病,省得哪天不用本宫下咒,你便去了。” 步温宁说完也不管他脸色如何,转身便走—— “你可知道他们在背后都是怎么说你的?!” 步温宁脚步一顿,扯了扯有些松了的裘衣,冷风吹得她发尾飞扬。 她逆着光,脚下的影子被拖长。 只听她淡声道:“本宫不在乎。” “不过皇弟大可放心,本宫不会平白受了谁的气,若有谁敢当着本宫的面乱嚼舌根,本宫自会斩草除根。” 她说完,侧过脸,凌厉的视线落到步温停身上,又一字一句道:“只是本宫倒有一事不明。” “你是如何知晓他们怎么在背后说本宫的坏话的?”步温宁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是你也同他们一起…” “我没有!”步温停气的身形微晃,伸手指着步温宁,最终咬牙切齿地朝她道,“不可理喻!” 步温停说完,甩袖而去,她耸了耸肩,唇间吐出的白雾上涌,遮住了她的视线,等雾散后,步温停早就消失了个无影无踪。 今年的雪下得早,也连带着吹过的风冷了不少。 步温宁抬眼,看了看方才还亮着的太阳这会儿就被大风刮过来的一片云遮了个彻底。 她下意识搓了搓手,深吸了口气,往前走时总觉得如今的情形有些熟悉。 但她思来想去,还是没想起自己在何时遇到过与如今类似的事情发生过,最后步温宁将这阵莫名的熟悉感归咎于梦。 她觉得自己可能是做过类似的梦,但梦醒了,她便忘了。 “殿下!”她出门时没跟恹恹说,故而这小姑娘一清醒就蹲在公主府门口等她回来。 步温宁被她扑了个满怀,伸手将她头上的积雪拍落,随后轻声问她:“怎么了?” 恹恹看了她一眼,小声问:“殿下知道…” “殿下。”迟钰安撑着一把青绿色的罗伞,长亭外的雪愈下愈大,迟钰安清浅的嗓音也像是被风雪掩埋,叫人听不真切。 他长身玉立地站在步温宁身前,罗伞微微前倾,将步温宁整个人罩在罗伞里,乌黑的瞳仁静静看了她一瞬后又默不作声地移开了视线。 他淡淡地朝恹恹吩咐道:“今日天寒,去给殿下烧一壶姜茶暖暖身子。” 恹恹瘪了瘪嘴,不情愿地躲在步温宁身后瞪了他一眼,只可惜迟钰安视而不见,她扭头看了看步温宁,步温宁朝她温和一笑,顺着迟钰安道:“去吧,本宫是有些冷了。” 恹恹见状,只能一步三回头地跟步温宁道:“那殿下若有急事唤我即可。” 步温宁笑盈盈地点头:“好。” 恹恹泪眼汪汪,又说:“一定要记得唤我啊殿下!”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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