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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钰安疑惑了一瞬,但也乖乖听话,换上了那套不大合身的喜服。 步温宁看了看天,又思量了一会儿,朝他道:“今晚,你我拜堂成亲。” 迟钰安猛地一呛,指尖骤然收紧,步温宁见怪不怪地看了他一眼,沉声道:“先回房。” 迟钰安这才回神,有些呆愣地盯着步温宁穿着一身艳红色喜服的身影,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他和步温宁成亲那日。 步温宁本来很霸道地将他按在身下,后来不知怎么的,一边吻着他,一边嬉笑着同他说,此生只会喜欢他一人。 他当时不在乎步温宁的话,可后来在乎了,步温宁却也记不清了。 迟钰安回房后,步温宁一抬手,设下了个结界。 她这会儿倒不怕被谁瞧见了,毕竟能瞧见的人如今都在那院子里,如同直挺挺的尸体一般。 步温宁言简意赅道:“我记得成亲时会让人的气运比寻常高上百倍。” 迟钰安沉吟片刻,道:“你要引那人现身?” 步温宁点点头:“如今的情形,你我再拖延下去,恐怕也查不出什么了。” 气运与他们飞升过的人而言虽算不上最重要的,但也不能说是全然无用,在一定程度下,气运还是会影响到他们的术法的威力的,就类似于,凡人给佛或者菩萨的供奉。 供奉越多,灵力越多。 于仙人而言,便改成了气运越好,术法越强。 步温宁这是想一箭双雕,若那幕后之人不在,她便干脆以他们成亲后成倍增长的气运来吸引那幕后之人现身。 若那幕后之人就在此处,定然也不会放过他们,毕竟此刻他俩还在那人的地盘上,虽说气运不弱,但没道理他便会怕他们两个形单影只的人。 若是不现身,步温宁也想好了,干脆她将这结界打破,把这些人全都带到九重天上,她还真就不信,那幕后之人还能不恨上她,还能不找她报复来? 到时候找了,她就好办了,把那人捉上来就成了,何必再落得这么麻烦? 迟钰安自然不知道她想得如此简单粗暴,只静静地看了她一眼而后又望了眼窗外的天儿。 按照步温宁这架势,大概是要拖到晚上,等到夜深时,气运最鼎盛时才会和他成婚。 迟钰安眸光闪动了一下,耳畔不知为何响起了一道记忆里嘈杂的声音。 “新婚夫妻,若是有其中一方,为另一方绣了荷包,便一定会白头偕老的。” 那会儿也是他和步温宁成亲,他在府里时,恰好有个成过亲的阿婆听说他要和步温宁成亲了,连忙凑到他身边,同他说了许多事,其中也包括这件。 阿婆说完,又有点犹豫着,开口道:“可公主千金之躯,定然是不能绣这荷包的…” 迟钰安不置可否,他也觉得那位讨人嫌的公主殿下不会绣这荷包。 阿婆看了看他,说:“要不您来绣吧?” 迟钰安眼神一凉,阿婆倒也不怕,只一股脑地将东西塞进他手里,一边儿长吁短叹,一边急匆匆地教他绣起了荷包:“哎哟,公主也真是…非要同您把婚期定得这么近,若是能晚一些,您定然能有充足的时间把这荷包绣完。” 阿婆又看了眼他,补充道:“还能绣好!” 虽然迟钰安是武探花出身,但他也不笨,所以阿婆觉着他学个绣荷包也不算难事,谁知道这人刚拿起针线,光是穿针便穿了半天,穿了半天就算了,还把手指头扎满了窟窿,最后迟钰安脸色铁青,把荷包一撂,冷笑了一声。 本来这亲事就不是他要求来的,他为何要绣荷包,为何要和那强盗土匪百年好合?! 他真是鬼迷心窍,竟还无端浪费了这么久的时间,只为了绣这么个毫无用处的荷包? 迟钰安思及此,将那绣了一半儿的荷包丢在了角落,阿婆见他气恼,一时半会儿也没再催他,只是在出门前,急匆匆地提醒他:“您可千万不要忘了,在大婚之前绣好了荷包啊!” “要不然…”阿婆想说,要不然殿下哪天把您给休了可怎么办啊? 但是转念一想,这亲还没成,说这话未免太不吉利了点,便只能住嘴,最后又看了看迟钰安那张俊俏的脸,心想:这么主殿下应该不会再寻到比他们家迟小郎君还俊俏的人了吧? 所以就算不绣完这荷包,公主殿下应该也不会休了他。 毕竟众所周知的就是公主殿下见色起意,在宴会上一眼相中了他们家俊俏的迟小郎君,再然后,公主便请了圣旨,要同他们家迟小郎君成亲。 这怎么说公主殿下也不会轻易和他们家迟小郎君分开,所以就算迟小郎君不绣完应该也无妨吧? 阿婆觉得自己想得在理,便没再催他。 迟钰安也不把这事放在心上,于是,直到他们成婚那日,迟钰安也没能把那绣了一半的荷包完成。 偏偏如今,他却又鬼使神差地想起了此事。 迟钰安眼睫微颤。 他又抬眸看了坐在床榻边儿单手撑着脑袋的闭目养神的步温宁。 上次没绣成,这次补上应当也作数的。 他想着,有些庆幸自己先前无人照看时学会了缝补衣物,然后他就习惯了随身带些针线。 如今看,随身带着针线倒也不算是无用。 于是迟钰安又思量了一会儿,是接着先前的荷包绣好,还是寻个帕子,暂且替上荷包好。 迟钰安想了想,觉得两边儿大概都差不多,只是阿婆说,要绣在荷包上才算白头偕老,他若贸然将荷包换成帕子,恐怕…便不作数了。 迟钰安决定好,便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线,认认真真地垂下眼,在荷包上来回绣着。 虽说他穿针线并不算手生,可绣荷包的记忆,早就是十年之前,他只能缓慢又笨拙地回忆起阿婆教他的每一个步骤,有时记错了,又要拆下来,从头开始。 不过这回他倒不似上次那般,又气又恼,只是依旧有些着急。 窗外日光逐渐昏暗。 迟钰安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抽空,将烛火点亮,只是片刻,他便又低下头,乌黑的长发被汗水浸湿,连带着粘连在他的鬓角处。 他却恍若未觉,只低垂着眉眼,认认真真地将手中的荷包尽量绣得好看一些。 寂静的屋内,两道微弱的呼吸声交叠,偏偏谁都不曾偏头瞧对方一眼。 迟钰安绣完了最后一个字时,天已经彻底黑了,但他却像是全然不知疲倦般,充满血丝的双眸微微一亮。 庆幸自己这回赶在成婚之前绣好了荷包。 “百年好合”四个大字歪歪扭扭的绣在荷包的正中央,迟钰安觉得自己绣得有点丑,后知后觉的有些羞耻,下意识挪了挪捏着荷包的手,却阴差阳错,碰到了手上被扎的伤口,原本被他忘得差不多的疼痛在一瞬之间翻涌而上。 丝丝缕缕的痛意顺着指尖逐渐钻入心头,他却也只是蹙了蹙眉,而后抬眼,看向一侧睡得安稳的步温宁。 他轻缓地起身,走到步温宁身前,紧紧捏着手中的荷包,预想了许多话作为送她荷包的说辞,可最终他没用上,步温宁便骤然睁眼,同他猝不及防地对上了视线。 原本平静下来的心脏也在此刻怦怦直跳,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同步温宁错开视线,薄唇微动,只是不等他出声,步温宁便忽而起身。 “先拜堂吧。”她起身,见迟钰安手里攥了个什么东西,但也只是瞟了一眼,没细究他手里的东西究竟从何而来。 迟钰安垂眸,看了看尚未送出手的荷包,步温宁见他不动,又催了他一句:“迟小仙君,现在没空给你发呆。” 迟钰安捏着荷包的手紧了紧,最终也没能将荷包送出手,只是小心翼翼地将荷包塞进衣襟里,贴着胸膛。 “好。”迟钰安起身,呼吸骤然变得紧绷,就连眼神也有些别扭地同她错开。 步温宁倒没像他这般,只是例行公事似的,同上回一样,哦,也不全然一样,上回她好歹是笑的真心实意,这回她全程面无表情,反倒是迟钰安,不似上次那般冷淡。 不过这也无伤大雅,她又不是要迟钰安真同自己做什么,没必要管他是哭是笑。 “一拜天地。”步温宁不记得上回他们成亲时是何等盛况,自然也记不清都有什么繁琐的步骤,于是她干脆全省下来,拜上三拜,便全作罢。 毕竟即便她记得,如今也没空再慢慢吞吞地等他们走完全部流程再和那人打上一架了。 “二拜高堂。” 步温宁微俯下身,迟钰安的视线不由落到了她的身上,眼前之事同记忆再次重叠。 他清楚地记得,步温宁同他成亲时,皇帝高坐在上头,看着步温宁同他成婚后的第一句话便是祝他们百年好合。 彼时步温宁笑盈盈地应了,还悄悄偏头,朝他弯起眉眼,笑了一下。 他那会儿还是不太情愿,于是当着皇帝的面,别过了脸,皇帝见了脸色一沉,还是步温宁出言,替他解围。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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