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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迟大人天赋异禀,刚刚上任便能得他青眼一路提拔,最后再把你推上和本宫的对立面?” 步温宁嗤笑一声,将原本藏匿在他腰间的书信扯出,却被迟钰安紧紧攥住。 “还不明白吗?他本就是想本宫疑你,看你与本宫反目——” 不等步温宁继续说下去,迟钰安便一用力,将人彻底禁锢在自己怀中,转而垂下眼,同她一起捏着那书信,似乎是打算鱼死网破般,骤然开口:“好啊。” “我与殿下反目,倒也成了殿下心中所期。” “你——” “嘘。”迟钰安意有所指地偏了偏头,只见亭外不远处正藏匿了一个人影,若不仔细看恐怕还真瞧不出什么来。 步温宁微微挑眉,立刻读懂了他的意思,几乎是一瞬间反客为主,生生将推倒—— 不过她其实没用什么力,全是迟钰安这厮装上了瘾。 她微微眯起眼,似笑非笑地看着被她单手压着胸膛,后靠在长椅上的人。 她微微倾身,低声在迟钰安耳畔说了一句:“驸马当真是无师自通…” 迟钰安也想向前靠,却被步温宁按了回去,转瞬,他听到步温宁放声道:“本宫平生最恨的便是叛徒,迟钰安,你想好了,到底是老老实实做你贵不可言的驸马,还是要去给许云朝当一条随时可以弃如敝屣的狗——” “怎么,迟小仙君还要我请你过来?”步温宁斜了他一眼,就见迟钰安低垂着眼,看着亭中长椅出神。 直到听到步温宁的声音,才缓慢地移开视线,只是心口却依旧微不可察的钝痛了一瞬。 “去寻肖一崔?”迟钰安尽量平缓声音,惨白的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只是步温宁依旧看出了他的不对。 “你同肖一崔,当真是不共戴天之仇吗?”她微眯起眼,上挑的凤眸直勾勾地盯紧了迟钰安平淡的双眸,似乎是要将他看穿。 迟钰安受雷劫前请她去春梅宴那日,曾亲口告诉她一事。 真正的虎符,在肖一崔手里。 那日迟钰安也短暂地放任她潜入了他的回忆中。 她亲眼看到了肖一崔手中的虎符,只没等她继续一探究竟,便眼前一黑,被弹出了迟钰安的记忆。 步温宁朝前走了几步,唇角的笑似有似无,直到她察觉到迟钰安紧绷着的神情时骤然顿住了步子,微微挑眉问他:“你怕什么?” “…没有。”迟钰安下意识偏头,避开了她的视线。 步温宁的手轻轻落在迟钰安惨白的面颊上,微微发力,指尖陷入他清瘦的脸颊中,他有些不适地皱了皱眉。 步温宁却依旧没松手,只是缓慢地将手落在他干涩的唇瓣上:“在凡间时我就在想,你为何会那般不喜我和肖一崔接触,你说你同他是不共戴天之仇,可我记得,你似乎,没有仇人。” 步温宁说得没错。 迟钰安当初活命并非是有心善之人捡他回去,而是因为有一户富商家中的幼子生下来便半死不活,后来找了道士,那道士说要有人替他抵命,刚好,他们寻到了当时刚出世不久的迟钰安—— “他们待你虽不算好,但也说不上差,等到那小少爷长到半大时,你便也被他们放了出去,此后,你虽是自力更生但那户人家怕夭折一事依旧未褪,也时常照拂于你,所以你在考取功名前并未受到任何阻力。” “后来你成为我的驸马,更没人敢对你不敬。” “所以迟钰安,我很好奇你说的不共戴天之仇,究竟是什么?” 她的声音带着蛊惑,轻缓朦胧却又叫迟钰安听得一清二楚。 她垂下眼,看着迟钰安纤长的眼睫颤动了几下,而后生硬地将泛白的唇瓣紧紧抿成一条直线,颇有一副同她斗争到底的架势。 步温宁倒也不急,左右她也没觉得迟钰安会这般轻易地将事情和盘托出,若真如此,她恐怕还会觉得迟钰安是在刻意骗她,她也是断然不会相信的。 不过她来浮云水榭并非是要同迟钰安回忆往事,而是因为浮云水榭离肖一崔的国师府不算太远。 她不确定肖一崔的真正实力,所以她不打算用术法潜入国师府中,但若不用术法,她便只能寻个离国师府不远的地方乔装打扮,混入其中。 而她最了解的、最不易被肖一崔察觉的地界便是浮云水榭。 至于迟钰安,她不想被这人拖了后腿,万一关键时刻这人重伤,她必定要受到牵连,所以她干脆把人一并带到了浮云水榭中,撂在眼皮子底下,总不会出错。 就算当真出了事,她也好及时留下这人一条命。 迟钰安倒也算听话,兴许是因为知道自己如今于步温宁而言没有分毫用处,甚至算得上是她的累赘,故而,他干脆不做其他反应,只亦步亦趋地跟在步温宁身后。 作者有话说: 无 凡间刚下过一场雨,空气中都带着一股泥土气息,湿润又冰冷的气体灌入鼻腔,迟钰安没忍住,重重咳了一声。 步温宁心口又涌上一阵钝痛,她不由蹙眉,下意识想回头,却又骤然顿住—— 先前取血时她的灵力护着迟钰安的心脉,故而如今她比谁都清楚,这种小打小闹的疼不可能要了迟钰安的命,只会叫迟钰安难挨些。 所以反应过来后的步温宁又淡漠地转回身,任由迟钰安咳得像是病入膏肓也没再回头。 迟钰安将虚攥着的手掩在唇上,尽量降低自己的声音。 半晌,步温宁忽然察觉到肩上一沉,微微侧头,便瞧见迟钰安垂着眼,将不知何时带来的裘衣轻轻披在她的肩上。 不消她开口,迟钰安便十分自觉地退回了她身后,活像是个等着她发号施令的小厮。 步温宁这回没将裘衣解下,因为这天儿确实冷,她又不能用灵力驱寒,下凡时她也理所当然地忘记了自己用灵力极有可能暴露的事,故而,她一件御寒的衣物也没带下来。 若不是迟钰安,她恐怕还真要硬抗着了,虽然她是仙,冻不死,但也是会冷的。 她是厌恶迟钰安,但也没到连自己都不顾的程度。 故而,在迟钰安松手后,她又自己紧了紧裘衣,唇间吐出一口热气,化作白雾,短暂地遮挡住了她的视线,但也只是一瞬,眼前便又清晰了起来—— “陛下身子是不是又差了?”不远处几个宫女叽叽喳喳的声音将步温宁的视线吸引过去,她几乎是立刻偏过头,刹那间,一顶帷帽直直落在她的发顶,将几位宫女的身影遮挡的逐渐模糊。 步温宁下意识抬眼,就见迟钰安眼疾手快地往自己脸上戴了个十分眼熟的面具… 步温宁一怔,仔细想着:这面具怎么像是在哪瞧见过? 直到几声清脆的女声将她的思绪带回:“国师大人。” 步温宁恍然大悟。 合着这厮是伪造了个面具就来装肖一崔狐假虎威了? “嗯。”迟钰安平淡地点了下头,随后淡漠地从那几个小宫女身旁走过,步温宁这会儿也顾不得计较什么,紧绷着脊背,几乎是一步不落地跟在了迟钰安身后。 她一抬眸,鬼使神差地发现,这人的背影和肖一崔竟真有几分相似… 步温宁下意识停住步子,迟钰安似有所查般转过身,朝她的方向走来。 “…你干什么?”步温宁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他。 迟钰安无辜地说:“太久没去国师府,忘记了去国师府的路,劳烦殿下带路。” 步温宁一脸不信:“你不是和他有不共戴天之仇,怎么如今又说自己记不得去国师府的路了?” 迟钰安沉默了一瞬,才道:“他还没化成灰。” 步温宁不解地看着他,不等她开口问上什么,就听迟钰安又道:“我认不出他。” 步温宁:“……” 迟钰安抿了抿唇,略显疑惑地问她:“…不好笑吗?” 步温宁:“……” 蠢货。 步温宁不想跟这人继续浪费时间,干脆绕开了挡在自己跟前的人,顺势掀起垂下来的柳树枝。 只是帷帽这会儿就显得碍眼了不少,步温宁犹豫了一瞬,却依旧没将帷帽摘下。 因为她不想被人发现,自己“死而复生”。 更何况若真在凡间被人认出身份,到时候恐怕会引起不小的乱子。 她本就是要暗中查探的,惹出乱子于她而言并无任何好处可言。 她娴熟地攀上高处,有了上回翻墙的经验,这次她倒没怎么出错,甚至速度极快,几下便翻了过来,稳稳落在地上,只是迎面而来的风轻轻吹开了她的面纱,露出了白皙的脖颈,但也只是一瞬。 不消片刻,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就压了上来,将原本被吹起的面纱牢牢按了下去。 “啪——” 步温宁拍开了迟钰安压在自己面纱上的手,一道红痕立刻显现在他的手背上。 迟钰安下意识缩回手,半晌,闷声说:“疼。”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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