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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好碗,陆时渡在沙发另一端坐下来。电视开着,声音很小,放着一部老电影。豆包从沈砚清腿上跳下来,走到他脚边蹭了蹭他的脚踝。他弯腰把猫抱起来放在腿上,手指陷进橘色的毛里,暖的,软的,呼噜呼噜地震着掌心。
“沈队。”
“嗯。”
“周六的手术,医生说术后要戴伊丽莎白圈。豆包会不会不习惯?”
“肯定不习惯。但就一周,忍忍就过去了。”沈砚清翻了一页书,“它比你适应能力强。”
陆时渡弯起嘴角,没有反驳。豆包在他腿上翻了个身,露出肚皮。他把手放上去,猫的呼噜声更大了。窗外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长的橘色光线。明天周五,该上班上班,该做术前准备做术前准备。周六早上带豆包去做手术,沈砚清说陪他去。下周末可以去趟公园——银杏叶应该全黄了。
周五整天都在下雨。不是那种铺天盖地的暴雨,是细细密密的秋雨,落在人身上不打伞也不会湿透,但骑电动车的人还是穿上了雨披,路边的梧桐叶子被雨打下来不少,湿漉漉地贴在人行道上。陆时渡在实验室里待了一整天,把新送来的几份常规物证做完比对,写了报告,签了字,送去给刘科长。
晚上他和沈砚清在家里提前做好了豆包的术前准备。猫碗里的猫粮和水都收走了——医生交代术前八小时禁食禁水。豆包去碗那边转了两圈,发现什么也没有,蹲下来抬头看他们,叫了一声,又响又委屈。陆时渡蹲下来给它梳毛,哄了好一阵子,豆包才不叫了,气呼呼地跳上猫爬架的吊床,把尾巴搭在外面轻轻甩着。
沈砚清在看手机。城东那个派出所刚发来的消息——周六上午要去趟现场,入室盗窃案又发现了新的撬痕,需要刑侦过去复核。他放下手机,看着陆时渡。
“明天上午我不能陪你去宠物医院了。城东那边有个现场要跑,最早十点能回来。手术是八点,你自己打车去。到了给我发消息。如果搞不定就打电话,别自己撑着。”
陆时渡点了点头。
周六早上,雨停了。天还是灰蒙蒙的,路面湿漉漉的。陆时渡把豆包装进猫包,外面裹了一层小毯子——医生说术后体温会下降,要保暖。豆包在包里不安地转了两圈,隔着网眼看他,叫了一声。他拎着猫包下楼,在小区门口打了辆车。
到宠物医院的时候正好八点。前台核对了预约信息,一个穿蓝色手术服的护士把猫包接过去,说手术大概四十分钟,术后要在观察室待一个小时等麻药代谢,全程大概两个小时。陆时渡坐在候诊区的长椅上,旁边坐着一个抱着一只虎斑猫的老太太,那只虎斑正在笼子里大声嚎叫。他拿出手机给沈砚清发了条消息:到医院了,豆包进去了。沈砚清很快回复:好。我在现场,大概十点完事。到了给我发消息。
手术很快。四十分钟后护士出来告诉他一切顺利,豆包已经醒了,在观察室休息。他走进观察室,看到豆包侧躺在一个铺着尿垫的小笼子里,肚子上剃掉了一小块毛,缝了几针,戴着一个透明的小头套。眼睛半睁着,看到他来了,轻轻叫了一声,声音哑哑的,不像平时那么清脆。他在笼子前面坐了快一个小时,手指穿过笼子的铁栅伸进去轻轻摸它的耳朵。豆包很乖,没有挣扎,只是偶尔把头套的边沿撞在笼子上,发出很小的声响。
护士又过来检查了一次体征,说恢复得不错,可以带回家了。她把术后注意事项说了一遍——一周后来拆线,头套不能摘,伤口不能沾水,第一天可能会有点食欲不振。陆时渡一一记在手机备忘录里,然后把裹着小毯子的豆包放回猫包,拎着走出宠物医院。
巷子里很安静。周末早上行人少,理发店和杂货铺都刚开门,卷帘门拉上去的哗哗声从巷口传来。他拿出手机,给沈砚清发了条消息准备报个平安,字还没打完——巷口一辆灰色面包车的车门哗啦一声拉开。一只手从里面伸出来,揪住他的卫衣领口往车上拖。手机脱手飞出去,屏幕在湿漉漉的地砖上闪了一下,碎了。猫包从另一只手里脱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豆包在里面发出惊恐的尖叫。
他想喊,一块湿毛巾捂住了他的口鼻。刺鼻的化学甜味冲进鼻腔,他屏住呼吸,拼命挣扎,抓挠那只揪住他领口的手,指甲划过了对方的皮肤。但那只手的力气很大,乙醚像一只巨大的手把人往黑暗里摁,腿越来越软,视野边缘开始发黑。猫包的网眼在他模糊的视线里越退越远,豆包的叫声像从水底传上来一样闷。最后看见的画面是巷口路灯下那摊积水,自己掉在地上的手机,屏幕碎裂的一角反射出细小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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