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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一张打印出来的资料推过来。姓名栏写着“何志远”,照片上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方脸,短发,眼神很平。服刑原因:故意伤害,和林德茂同一个罪名,判了四年。出狱时间比林德茂晚一年。
“何志远,四十五岁。出狱以后没有固定工作,在几个工地打过零工,后来消失了。他没有银行账户,没有社保记录,手机号换过好几次。他的最后一个登记住址在城西老城区,和林德茂之前藏匿的区域很近。”姜糖翻到下一页,“周劲去那个住址查了,房子是租的,房东说他两年前就搬走了,没有留下新地址。”
“两年前,那之后他去了哪里?”
“不知道,但周劲在走访的时候,有一个邻居说见过何志远最近出现在那片区域。不是来住,是来找人的。找的是林德茂。”
陆时渡的手指在操作台上停了一下。“何志远和林德茂在监狱里就认识,出狱以后还有联系。如果开面包车的人是何志远,那一切就说得通了,林德茂为什么不肯说出他的名字,因为他认识他,他们之间有过命的交情,或者要命的把柄。”
姜糖点了点头,“周劲已经在查何志远了。如果他还在这座城市,应该很快能找到。”
陆时渡把何志远的资料拍下来发给沈砚清。沈砚清很快回复:“周劲在查他的车辆信息,如果有面包车,就能和屠宰场周边的监控比对。”
上午的时间过得很慢,陆时渡在处理从屠宰场带回来的样本,把绞肉机刀片上的肉泥样本放进仪器里做成分分析。屏幕上跳动着数据,进度条一格一格地走。他坐在操作台前,每隔一会儿就拿起手机看一眼,没有新消息。
十一点,周劲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只有一句话:“何志远的车找到了。城西一个废弃停车场,面包车,深灰色,车牌和屠宰场外围监控拍到的吻合。”
陆时渡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放下手机,继续盯着仪器的屏幕。进度条走到了百分之七十。
十一点四十,沈砚清推开了实验室的门。他的表情和平时一样,但眼底有一种陆时渡很少看到的东西。不是兴奋,不是紧张,是那种猎人在追踪了很远之后终于看到了猎物踪迹时的沉静。
“周劲在何志远的车里找到了东西。后座和后备箱都有血迹,已经干透了。技术科在现场做鲁米诺反应,整个后备箱都是亮的。”
陆时渡站起来。“量大吗?”
“量大。”沈砚清靠在操作台边上,“不是一次留下的。反复多次,清洗过,但洗不干净。宋也初步判断是人血,需要做dna比对。”
陆时渡看着操作台上那些物证袋。绞肉机、操作台、冷库里的肉、面包车里的血迹。每一样东西都在指向同一个答案,但那个答案还没有完全浮出水面。
“何志远人呢?”他问。
“周劲在找,车停在废弃停车场,人不在。周边走访了一圈,有人看到过他在附近出现过,但最近一周没见着人。他可能已经跑了,也可能还在等什么。”
陆时渡沉默了一会儿,“如果何志远和林德茂是搭档,林德茂被抓了,何志远应该比谁都清楚自己跑不掉。三组dna,面包车里的血迹,屠宰场的物证,每一件都指向他们两个人。林德茂扛着不说,何志远不会以为他能永远藏下去。”
“所以他会跑,周劲已经在交通要道设卡了。”
下午两点,姜糖推开了实验室的门。她的脸色不太好看。
“陆博士,另外两组dna的比对结果出来了。”她把一份材料放在操作台上,“城东一个社区民警看到协查通报之后,想起来他们辖区里有两个长期没有更新居住信息的流动人口。一个叫王秀兰,五十二岁,外来务工人员,在城东做保洁。另一个叫刘建国,四十八岁,没有固定工作,靠打零工生活。两个人都已经几个月没有在租住地出现了。社区民警上门走访的时候,房东说他们已经很久没交房租了,东西还在,人不见了。社区民警采集了他们留在出租屋里的头发和牙刷,连夜送检。dna比对结果刚才出来了,和冷库里的那两组完全吻合。”
陆时渡拿起那份报告,一页一页地翻。王秀兰,五十二岁,女。刘建国,四十八岁,男。两个人没有亲属关系,没有共同的社交圈,唯一的共同点是都在城东那片区域生活、都没有人替他们报失踪。王秀兰的房东说她已经三个月没出现了,房租欠了两个月,房间里的东西没动过。刘建国的邻居说他已经四个月没回来了,最后一次看到他是夏天的时候。
“四个月。”陆时渡轻声重复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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