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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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1页）

“还让一个小女娃给看病，这不是拿人命开玩笑吗！”

议论声越来越大，门口的人越聚越多。

谢知非站在一旁，听得脸都青了。他攥紧拳头，抬脚就要冲出去跟那些人理论。

一只手臂横过来，稳稳地拦住了他。

陈守拙端着半盆热水从后头出来，朝他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先去抓药。”

谢知非咬着牙，看了妇人一眼，又看了师父一眼，到底没说什么，转身去了药柜。

陈守拙走到跟前，把热水放下，招呼林青叶一起拧了帕子，给小孩擦额头、擦手脚。动作不急不缓，一下一下，稳稳当当的。

林青叶一边擦，一边轻声说：“婶子，小孩子发热不能捂，越捂烧得越厉害。要用温温的水擦身子，把热散出去。你看，这会儿额头已经没那么烫了。”

妇人愣愣地看着他们，眼泪还在流，但哭喊声渐渐小了。

“鲜芦根。”林仲时接着前面的话继续道，“村边水塘旁，必有芦苇。取芦根三尺，洗净，与药同煎。芦根清热生津，最是平和，且不花一文钱。”

妇人连连点头。情绪也没有刚才那么激动了。

林仲时提笔开方：金银花三钱、连翘三钱、石膏五钱、知母二钱、薄荷一钱、甘草一钱、桔梗二钱、鲜芦根三尺（自备）。

“去抓药。”他把方子递给谢知非，又嘱咐妇人，“此药不可久煎，水开后一刻钟便好。少量多次喂服，每隔半个时辰喂两三勺。若今夜能退热，明日再来复诊。若热不退，神昏更重，你便连夜来敲我的门，不管多晚，我都起来。”

谢知非按方抓药、煎药，给孩子灌下去后，不过半个时辰，孩子的烧便退了下来，人也醒了过来，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娘”。

妇人抱着孩子又哭又笑，扑通一声跪下来给老大夫磕头。林仲时一把扶住：“使不得。治病救人是医者的本分，我受不起。”林青叶在一旁看着，鼻子忽然有些发酸。

门口看热闹的人面面相觑，先前说风凉话的那几个悄悄缩了脖子溜了。

谢知非憋了一肚子气，忍不住嘀咕：“方才不是还说我们草菅人命吗？”被陈守拙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陈守拙只是淡淡地说：“当大夫的，拿本事说话就行，不必跟人争口舌。”

等妇人抱着孩子千恩万谢地走了，药堂里安静下来。林青叶默默地收拾着桌上的脉枕和笔墨，忽然道：“祖父，银翘散里本该用荆芥、豆豉，您为何换成了石膏、知母？”

林仲时正洗手，闻言道：“你既然想到了，不妨说说看。”

林青叶想了想：“荆芥、豆豉性温，本是辛凉解表之用。但那孩子热已入里，再用药性偏温之品，只怕火上浇油。石膏、知母大清阳明经热，直折火势，正合‘热者寒之’之理。祖父，我猜得对吗？”

林仲时擦了手，满意地拍拍他的肩：“叶儿，你不仅背得好书，还会用心想。这才是最难得的。”

他走到门口，看着街上人来人往，轻声道：“学医三年，便谓天下无病可治。行医三年，方知天下无方可用。我们医者，手里握着的是别人的性命。背再多的书，记再多的方，若不能替病人着想，算不得好医生。”

他回头看着林青叶，目光温和而坚定：“医者仁心，这四个字，比任何医书都重要。今日你开的几个方子，用的都是寻常草药，没有一味珍稀贵重之品，这是对的。穷人看不起病，吃不起贵药，我们要替他们想。能治病的药，就是好药，不论贵贱。记住了吗？”

吃过午饭，林仲时去午休，毕竟上了年纪，又忙活了一早上，精神头有些不足。陈守拙把林青叶叫到跟前，问她今日这病，为何让她先看。

林青叶低头想了半晌，说：“祖父是想让我试试手。”

陈守拙摇摇头：“不全是。这孩子是急症，当娘的心里急，你是女娃，年纪又小，她一看见你，心里就先存了三分不满——若是日后你独自出诊，遇到的病人比今日更难缠的多了去了。让你先上手，是想让你知道，当大夫不光要看病，还要看人。人急了，你得稳住；人不信你，你得用本事让人信。今日这一出，比看一百个病人都有用。”

林青叶怔了怔，重重的点了点头。

下午，医馆里没什么人，林青叶和谢知非一个看笔记，一个背医书。陈守拙坐诊，偶尔来个病人，他都能很好的解决。

不多时，来了一个小小“病人”，是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在街上疯跑时摔破了膝盖，被母亲拉着来济世堂。

“大夫，您给看看，这孩子膝盖磕破了，流了好多血！”妇人急得不行。小孩子平时磕磕绊绊的难免会受点伤，但是稍有不注意就会使伤口发炎溃烂，还可能造成更加严重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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