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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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第1页）

她不知道苏云起是不是那个能把她做的饭“画”出来的人，但她愿意试试，她也很好奇，用另一种方式呈现出来的美食，会是什么样的。

“行。”她说，“你跟着我。走到哪里，跟到哪里。”

苏云起站起来，向林青叶深深地鞠了一躬。

“林姑娘，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从洛阳出发的那天，苏云起背上了他的旧画箱，里面装着笔墨纸砚和几本画谱，跟着林青叶上了路。他没有坐在马车里，而是跟着阿海坐在车厢前，他说这样能看见更多的东西。

他的画夹里有很多东西。戈壁、雪峰、黄河的浊浪、洛阳的城楼、龙门石窟的大佛、白马寺的宝塔。但现在他画里最多的，是林青叶做菜。

林青叶揉面的时候，他画她的手指如何在面团上按压、折叠、拉伸；林青叶切菜的时候，他画她的刀如何在案板上起落，刀光如练；林青叶炒菜的时候，他画灶膛里的火苗、锅里的油烟、她额头上细密的汗珠。他画的不只是菜，是人，是动作，是氛围，是一种只有在灶台边才能感受到的、热气腾腾的生活。

阿福看了他的画，啧啧称奇：“苏大哥，你画得也太像了！青叶姐切菜的样子，跟你画的一模一样！”

阿海看了，没有说话，但他把苏云起画的一幅“羊肉面片汤”要走了，叠好，塞进了自己的衣服内袋里。

苏云起画的最用心的一幅画，是林青叶做阳春面。他画了一整天，画了改，改了画，反复修改了十几次，最后画出来的那幅画，连林青叶自己看了都愣住了——画上的她站在灶台前，手里端着一碗阳春面，葱花在汤面上漂浮，热气从碗里升腾起来，像一个梦。

“苏公子，”林青叶说，“你把我的面画活了。”

苏云起笑了笑，在画的空白处题了一行小字：“阳春三月，一碗面，半生缘。”

林青叶把那幅画看了很久，然后折好，放进小箱里。

望着京城那比洛城还要高大厚重的城墙，说不震惊那是假的。林青叶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自认“见识不少”，但此刻站在城门脚下，依然觉得自己还是如此的渺小，仿佛一粒沙汇入了大海。

阿福牵着马站在她身后，嘴里嘟囔着：“青叶姐，这京城也太大了，咱们从哪儿开始啊？”阿海一如既往地沉默，但他的目光在城墙上扫来扫去，像在丈量这座城的深浅。苏云起站在最后面，背着画箱，手里拿着一个烧饼，一边啃一边打量着城门上方的匾额，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先去找天香楼吧。”林青叶从袖子里取出白老爷子的推荐信，信封上写着“天香楼掌柜亲启”几个字。白老爷子临别时说过，天香楼是京城最大的酒楼，掌柜姓秦，叫秦万贯，是皇商出身，在京城人面广、路子野，拿着这封信去找他，他会看在白老爷子的薄面上帮她一下。

天香楼在京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上，三层的木楼，飞檐翘角，红漆柱子，金字招牌，气派得不像酒楼，倒像某位贵胄的府邸。门口停着几顶轿子和十几辆马车，进进出出的客人穿着绫罗绸缎，非富即贵。

林青叶站在门口，低头看了看自己——刚买的一身缎面裙袍，干净的绣花鞋，虽不是多么名贵，但也花了不少银钱。这地方真是花钱如流水。林青叶不在意这些，但也知道这样的地方还是会看人下菜碟的。阿福和阿海也换了一身干净整洁的行头。

苏云起倒还好，本就长相清秀。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把画箱背好，对林青叶说：“走吧。我们信你。”

林青叶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今日份的三章1w2）

食本无争（20）

天香楼的后厨比林青叶见过的后厨要大。

灶台有十二个，一字排开，每个灶台上方都挂着一排铜锅，锅底被烟火熏得乌黑发亮。后厨里忙碌着二十多个厨子，有的在炒菜，有的在切菜，有的在雕花，有的在调汁，各司其职，井然有序。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食材的气味——海鲜的腥、肉类的膻、香料的辛、高汤的醇，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了的杂烩汤。

林青叶被一个小二领到后厨门口，进去通报，过了一会儿出来，说：“掌柜的让你进去。”

秦万贯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子，穿着一件酱紫色的绸袍，腰间挂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白玉佩，另一边是个按紧绣文的香囊，脸上堆着笑，但那双眼睛不像在笑——它们在打量林青叶，从头到脚，从脚到头，像在估一件货物的价钱。

“白老爷子推荐的人，错不了。”秦万贯接过推荐信，看了一遍，笑着拍了拍林青叶的肩膀，“林姑娘，你先在后厨帮忙，先熟悉一下我们这里的吃食，熟悉了之后再上灶。工钱嘛，一个月二两银子，包吃包住，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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