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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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第1页）

林青叶把水晶球放在实验台中央，站在旁边，微微闭上眼睛。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颗透明的水晶上，现场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她的精神力涌出。不同于普通人感知不到的那种虚无缥缈的存在，林青叶的精神力像是有了形体的光——淡蓝色的、柔和的光，从她的身体里涌出，流入水晶球。

水晶球从底部开始亮起。先是最底下的一小圈，微弱的光芒像黎明前地平线上的鱼肚白。然后那光芒向上蔓延，越来越亮，越来越广，淡蓝色变成了明亮的金色，明亮的金色变成了耀眼的纯白色。

水晶球亮了一半。

亮了大半。

几乎全亮了。

观礼的人群中，一个来自法师议会的老者“咚”的一声跌坐在椅子上，面色煞白。“这……这是……”

旁边的伙伴替他补完了后半句话，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大魔导师级别的精神力。”

十五岁的大魔导师。奥斯特洛王国历史上没有过。整个大陆的历史上都没有过。

但水晶球的光芒还差一点点才到顶——顶尖处一小块拇指大小的区域始终暗淡着，像是一幅几乎完成的杰作上最后一块空缺的拼图。林青叶睁开眼睛，看着那最后一块空缺，沉默了片刻。

“……还差一点。”她平静地说。那语气不像失望，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我知道还差一点，但我会补上”的事实。

但她展现出来的精神力纯度已经足够了。前排那些法师议会的观察员们面面相觑，表情复杂得像是有人把酸甜苦辣咸全部搅在了一起。有人欣喜若狂，有人面色铁青，有人低头疾书，有人在同伴耳边压低声音急促地说了句什么。一个十三岁的平民女孩，精神力纯度接近大魔导师——这件事本身，就是对“平民不如贵族”这个论调最有力的反驳。

“接下来，我要展示精神力修复药剂的效果。”林青叶的声音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又拉了回来，“需要一位志愿者。要求：精神海有明确损伤，损伤程度在中度以上。有谁愿意？”

现场沉默了片刻。精神海损伤的法师愿意站出来当众展示自己的“伤口”，等于把最脆弱、最不愿示人的一面袒露在所有人面前。这需要勇气。

“我来。”

人群分开，一个人走了出来。他不是从观礼席上站起来的，是一直站在实验台旁边那棵老槐树下，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袍，手里拄着一根拐杖——正是魔法学院魔药分院的老教授赫伯特。

虽然之前在精神海崩溃的时候，林青叶给他治疗过，但一直没能彻底治愈。

赫伯特走上实验台，把手放在水晶球上。光芒从底部亮起，但到了中部就开始断裂、暗淡、支离破碎，像是一面被砸碎的镜子勉强拼凑在一起，每一道裂痕都清晰可见。赫伯特的精神海，在座的人都听说过——研究上古魔法阵三十年，精神海被慢性腐蚀，三个月前差点彻底崩溃。一个魔法学院的资深教授，德高望重，桃李满天下，但在疾病面前，他和任何一个普通人没有区别。

林青叶把那瓶紫金色的药剂递给他。“赫伯特教授，您愿意试一试吗？”

赫伯特接过瓶子，看着那紫金色的液体，瓶身被阳光照得微微发烫。他没有犹豫，仰头喝了下去。

他很信任这个给过他一次生命的小姑娘

水晶球上的光芒变了。裂痕还在，但裂痕的边缘开始泛出微弱的金光，像有人在每一条裂痕的旁边点上了一盏小小的灯。断裂的光脉开始重新连接，不是完全恢复，但那种“正在愈合”的趋势，肉眼可见。

赫伯特睁开眼睛，眼眶泛红。他张口想说些什么，但嘴唇哆嗦了半天，没说出一个字，转向林青叶深深鞠了一躬，弯下的腰久久没有直起来。

林青叶没有闪避，也没有说“不用谢”。她站在那里，接受了一个老教授用全身力气表达的谢意。因为她知道，这一刻，她代表的不是她自己，而是她药圃里的每一株药草，她身后的每一个学生，她未来的那一整套话语权。

实验台前沸腾了。

法师议会的老议员们再也坐不住了，所有人的矜持和冷漠在这一刻被那瓶紫金色药剂的疗效击得粉碎，有人冲上前去要近距离观察水晶球的变化，有人拉住赫伯特的手不停地追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人围着青叶抛出连珠炮似的问题——“药方是否能公开”“产量有多少”“是否能批量生产”“能不能治我的老毛病”。

林青叶被围在人群中，没有慌乱，没有得意。她等这些声音稍微平息了一些才开口，音量不大，但清晰有力：“药方暂时不公开。产量目前很少，因为核心原料极稀有。我正在尝试人工培育，什么时候能成功，不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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