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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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1页）

承屹一连吃了几块，然后擦干净手指认真地在聊天框里给迟清许写repo，不太擅长描写，只能干巴巴的说好吃，然后搜索配上和迟清许相应的颜文字：????

最后补上一句“下班等你。”

很奇妙的感受。

上学时同学会说“我在校门口等你”，别人的父母会说“在家等你”，但承屹没有过这些。迟到了二十年的温情，在遇见迟清许这年，才粥底火锅

“面完了。”

承屹回：“怎么样？”

迟清许想了想，打了两个字：“还行。”又补了一句：“等通知。”

承屹：“嗯。一起吃个饭？我有家店想去很久了。”

好稀奇，什么样的店会让他也念念不忘？迟清许答应了，两个人碰面之后沉默地并肩，一前一后，春天的风里还有一丝凉意，影子交叠在一起，迟清许没有再像之前一样找话题，承屹也就安静作陪。

粥底火锅店开在一条安静的巷子里，门面不大，灯光是暖黄色的。

白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米粒熬开了花，汤底变得浓稠，像一锅乳白色的浆。迟清许闻到米香混着一点点海味的鲜，迟钝的感觉到胃里空了一天，情绪忽然变得具体了。

两个人面对面坐下。承屹拿起菜单，看了一眼，又递给他。“你来点。”

迟清许接过菜单，扫了一遍。海鲜、肉类、蔬菜，都是适合涮粥底的。他勾了几样——虾滑、牛肉片、白萝卜。没有点太多，两个人吃不了多少。

承屹又加了几样青菜把菜单递给服务员，这已经是他观察到迟清许为数不多但相对偏好的几样食物。然后从筷子筒里抽出两双筷子，一双放到对面，一双留给自己。他又拿了两只小碗，一只给迟清许，一只自己留着。酱油、醋、蒜蓉、小米辣，调料一样一样地摆好。

迟清许看着他做这些事，没有动。

思绪在乱七八糟的跳动，他的大脑似乎还留在那间会议室，面试官的语气、桌上那杯没动过的水、窗外的阳光照在对面楼的玻璃上反出的光——这些碎片还在脑子里转。他的双眼却注视着这一切，感到有些新奇。

男性在社会评价体系里似乎总被要求是照顾的一方，在迟清许很小的时候就被要求独立，他从很小的时候就试着把自己的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条，不依赖任何人，包括父母，他也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他甚至习惯了在关系中扮演照顾者的角色——给朋友做饭、给合作方寄礼品、给粉丝回私信说“谢谢喜欢，我会继续努力的”。

没有人觉得他需要被照顾。他也觉得自己不需要。

但此刻，他坐在粥底火锅店暖黄色的灯光下，看着对面那个人把涮好的虾滑放进他碗里，说“小心烫”。他没有要求承屹这样做，承屹只是自己做了，像呼吸一样自然。胃变得熨帖。

锅底烧开了。白粥在锅里翻滚着，米粒打着转沉下去又浮上来，热气腾腾地升起来，模糊了两个人之间的视线。承屹夹了些牛肉，一片一片用筷子拨进锅里。落进粥底，被白色的米浆吞没，看不见了。

虾滑很弹，粥底的米香渗进去了，鲜甜。他嚼了两下，抬起头，看到承屹又在捞虾，也是先放到他的碗里。

“你不吃吗？”迟清许问。

“你先吃。”

迟清许把自己碗里的牛肉片夹了一片放到承屹碗里。承屹看了一眼，没有推辞，低头吃了。

锅里的粥越煮越稠。米粒几乎化掉了，汤底变成了乳白色的浆，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米油，亮亮的。迟清许把白萝卜放进去，萝卜块沉进粥底，看不见了。承屹把青菜放进去，颜色变得翠绿。

两个人吃得很慢，偶尔几句交谈。锅里的咕嘟声、碗筷的碰撞声、粥被吹凉时轻轻的呼气声，这些声音填满了整个空间。粥的温度从碗壁传到指尖，暖烘烘的。

迟清许发现，自己好像没有在想面试的事了。不是忘记了，是那些焦虑被这锅粥压下去了，沉在锅底，和米粒一起熬着，暂时翻不上来。

锅里的粥终于熬到了最浓的时候。米粒完全化掉了，汤底像牛奶一样白，表面结了一层厚厚的米油。承屹盛了一碗，放到迟清许面前。

白白的，稠稠的，热气扑在脸上，带着米香。他端起来喝了一口，烫的，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承屹也给自己盛了一碗，他喝粥的时候喉结会滚动一下，迟清许的目光跟着那一下，又移开了。

锅底的火已经关了，白粥不再翻滚，安静地卧在锅里，表面结了一层薄膜。窗外开始暗下来了，路灯亮起来，橘黄色的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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