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迹部只觉得这笑有些瘆人,连忙抽出埃琳娜挽着的手臂,轻咳一声,朝树里伸出手,“一起过去?” 然后树里看到埃琳娜翻了个格外可爱的白眼。 她心情一下好了,扑地笑出声,“我等会儿过来,正好有点肚子饿,想四处转转找点点心。” 迹部听罢点点头,就当他挪步要走的那一刻,树里突然攥住了他的衣袖,纤细的手指点向他的下巴,驱使他的脸颊转向自己,踮起脚,在他的左侧脸颊印上一枚轻浅的吻。 “幸运之吻。”在他紫灰色的眼眸还在游离的时候,她笑着说,“祝你顺利,darlg。” 之后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只留下迹部一个人在原地蹙眉,埃琳娜看到迹部目不转睛地凝望树里的背影,突然哼了一声。 迹部疑惑地看向她。埃琳娜拧着眉摇头说,“你被女人拿捏的样子实在是太蠢了,keigo。”她决定了,如果他再出现这样的蠢相,她可不会再喜欢他。 “哦?是吗?”迹部景吾称职地扮演着好男友的角色,倒也没反驳埃琳娜的话语。 树里向来对晚宴、派对这类喧闹的场面提不起兴致,四处闲逛了一会儿,就拿了杯起泡酒走到牌桌的不远处。 她看向正在兴头上被众人簇拥着的迹部,紫红色的领带应该是被他拉扯过,松垮地挂在颈间,酒红色的衬衫上前两颗纽扣已然解开,线条锋利的锁骨半隐半现。 树里想起,学生时代读书,读于连,读达西,她都忍不住代入过迹部景吾的模样。不得不说,那些让女人为之神魂颠倒的男主人公,就得有他那股不羁的风流气质。 “很瞩目?不是吗?”一个陌生的男子不知不觉中站到了她的身畔,与她一起注视正捻着纸牌思索的迹部,“无论走到哪里,keigo都是最受关注的那一个。” 树里只是用微笑回应,男子很快朝她伸出手,“sionstelly,是keigo在剑桥的同学。” 树里挑挑眉,大方地同他打招呼。 “我看过你的节目,你本人比电视上还要漂亮。” “哦?是吗?这么说你是我的观众?” sion眨眨眼,“那是当然。” 树里摆出惊叹的神色,抿了口起泡酒,满脸期待地问,“那你最喜欢我的哪期节目?” sion无语,sion无话可说。 树里了然地耸耸肩,“看来我是个不解风情的被搭讪者。” “不。”sion连忙接话,“是我不该撒谎。” 他的话逗得树里咯咯笑,“你一定很讨女人喜欢。” sion谦虚道,“不,喜欢keigo的女人更多。” “哇哦。”树里眨巴着她倒映着流光的褐眸,“你的话让我很有危机感哦。” 很快一阵惊呼声传来,他们看到迹部景吾正噙着势在必得的笑将所有筹码推向前方。 “又是all。”sion吹了个口哨,“他总是那么大胆。” “不是大胆。”树里泯了口起泡酒,一字一顿地说,“是自信。” sion挑挑眉,“看来你对他很有信心,树里小姐。” 树里的唇角微微上扬,心神不由为揭牌的那一刻,大获全胜的迹部景吾而震荡,她的眼中漫出狡黠而明亮的光彩,“不是对他有信心,stelly先生。” 转过身,朝他高高举起酒杯,随后一饮而尽,“是对我的判断有信心。” sion在这一刻爆发出豪爽的笑声,不禁赞叹,“难怪那么多年,你是keigo第一个以正牌女友的身份带到我们眼前的女士。” “你是在暗示我景吾以前参加你们的聚会。虽然没有带所谓的正牌女友,但是有带女伴吗?” sion摆出一副你饶了我吧的表情,立马拿出手机转移话题,“不如我们交换一下联系方式?” “哈?” “万一以后你们俩分手了,我兴许能在你的追求者行列里排个队。” 树里听到他的话,表情有些哭笑不得,正要接过手机的一刹那却被人抢了先。摄人心魄的玫瑰调古龙水萦绕在鼻尖,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 “我可不记得你有对朋友女友出手的好习惯,stelly。”迹部骨节分明的手一把夺过手机,将它扔回到了sion的怀中。被好友抓包的sion倒也不尴尬,插科打诨几句后就把空间留给二人。 “你们刚才在聊什么?”到底是二十多岁,虽然是询问,但语调中仍留存着适才在牌桌上大杀四方的雀跃与兴奋。 “你打牌不专心啊。”树里故意不回答,“不怕输得一干二净吗?” “啊。”迹部景吾骄傲地仰起头,“我当然能一心多用。” 突然,面前精致的姿容被放大,紫灰色的发顶感受到了一阵轻盈的压力,指尖摩挲过发根,发丝被轻轻拨动,还没等他做出发应,那只手就收了回去。 他的呼吸有一瞬的凝滞,好像隔着喧闹的爵士乐,他都能听见船舱外汹涌的海浪声,树里的目光坦荡,“你刚才的表情像极了一只等着被训导员奖励的花色边牧。” 她还不放过地补了一句,“很可爱哦。” 胜利上头的激动散去,迹部景吾快速调整好呼吸,到了这一步,他不可能误认为眼前的树里天然到不清楚他们正常肢体接触的界限在哪。哪怕是假扮情侣,有些动作仍是多余了。 他也不信,三个月前和相恋五年的男友分手的她能那么快移情别恋。 更何况移情别恋的对象还是相识十多年的自己。 但这算什么?用暧昧来抚慰情伤吗?迹部景吾开始后悔自己贸然让她假扮女友。他忘记了,那一夜在天台,他根本没有经过任何理智的思考,几乎是鬼使神差地揽住了她的腰,向埃琳娜宣告这是他的女友。 挣脱埃琳娜的方式有无数种,他偏偏下意识地选择了最幼稚的那一种,并用幼稚却有效这种借口来说服自己。 理智回巢,他无法放任树里就这样肆意地在分界线上来回横跳。可毕竟不是小孩子,有些话不该也不用明说。 更何况在她身上,他已经吃过伤人的话无法追回的苦头。所以只是将目光投向远处,没有给树里的言行任何回应,“那边有应该去问候的商业伙伴,你再自己转一会儿?” 他的语气柔和,但又不容商榷。注意到他紫灰色的瞳仁中是疏离的温柔,树里有一瞬的,不知从何处升起的失落,她往后退了一步,体谅地摆出了一个请便的姿势。 于是一个下午,迹部景吾化身为社交场合上的帝王,身边寒暄的人一茬接着一茬。而树里则被他用无比正当的理由堂而皇之地晾在了一边。 看见他在交谈对象面前从容而得体的微笑着,一种隐秘的、不甘的心态攀升,她从手提包中拿出手机,打开已经沉寂几天的聊天框。 【你去见那位珠宝设计师了吗?】 【啊?我去吗?】对方很快回了消息。 【万一款式你不喜欢。】 【我喜不喜欢也没那么重要吧。】 认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冲,又回了一句(也许我们这次能一拍即合,审美一致呢?) 隔着屏幕树里都感受到了对方的无语。 果然,对方又发来一句,【这句话比刚才那句还让人毛骨悚然。】 锁上屏幕,树里决定不再关注迹部景吾的身影,转身朝放映着新浪潮电影的私人影音室走去。 到了傍晚,路易吉?阿尔迪蒂的《吻之圆舞曲》骤然奏响,在这蕴藏着恋人之间忐忑心绪的旋律中,晚宴的宾客纷纷踏入舞池。树里无聊地坐在鸡尾酒吧台前转动自己耳环上的珍珠,她倒也没有在期待迹部景吾从天而降邀请自己共舞一曲,看他之前的表现,不邀请自己才是正常。 虽然这首带着古老贵族气质的花腔女高音很对自己胃口。但此时树里只觉得过于吵闹,引人心烦意乱,她站起身,往甲板处走去。 寒冷的海风吹来,树里不禁哆嗦了几下,心里忍不住吐槽在气候适宜的意大利长大的埃琳娜为什么会选择在冬日的东京举办什么游船派对。 冷意袭来,体感温度飞速下降,敞开的后背被一阵阵寒风拂过,原本混沌的意识逐渐清醒过来,她开始冷静地复盘今天的行为。确实,不管是以寒冷为借口将手伸进口袋,还是那所谓的幸运之吻,都是她刻意为之。 但那让迹部景吾后退一步的摸头杀,倒还真的是她的一时兴起,她已经太久没有在迹部景吾身上看到这么可爱的傲娇表情。 记得上一次觉得他那么可爱,还是十岁那年,他在游园会用飞镖给自己赢来企鹅抱枕时,那副快夸我的得意姿态。 那抱枕可是被酷爱企鹅的柳生比吕士垂涎过,她当然不可能送给他。 我到底在想什么啊,树里无语地掩面叹息,这是今天第几次因为迹部景吾这个名字而心神不定?她突然怀疑,刻意接近迹部景吾,也许不是一个好选择。万一自己真的陷进去呢? 开什么玩笑?她连忙否定,要陷进去还要等现在?十多年前早陷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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